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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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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名:易因。又名九正易因,李氏易因。明李赞着。六卷。底本出处:《万历续道藏》。参校版本:清汲古阁《续修四库全书》刻本(简称汲古阁本)。

易因上经

乾坤屯

蒙需讼

师比小畜

履泰否

同人大有谦

豫随蛊

临观噬嗑

贲剥复

无妄大畜颐

大过习坎离

2-易因上经卷之一#1

易因上经卷之一#1

乾下乾上乾:元,亨,利,贞。

初九:潜龙,勿用。

九二: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

九三: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,厉,无咎。

九四:或跃在渊,无咎。

九五: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

上九:亢龙有悔。

用九:见草龙无首,吉。

《彖#2》曰:大哉乾元,万物资始,乃统天。蕾买行雨施,品物流行。大明终始,六位时成,时乘六龙以御天。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保合太和,乃利贞。首出庶物,万国咸宁。

《象》曰: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皂。

潜龙勿用,阳在下也。

见龙在田,德施普也。

终日乾乾,反复道也。

或跃在渊,进无咎也。

飞龙在天,大人造也。

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也。

用九,天德不可为首也。

《文言》曰:元者,善之长也。亨者,嘉之会也。利者,义之和也。贞者,事之干也。君子体仁,足以长人;嘉会,足以合礼;利物,足以和义;贞固,足以干事。君子行此四德者,故曰:乾,元,亨,利,贞。

初九曰:潜龙勿用,何谓也?子曰:龙德而隐者也,不易乎世,不成乎名,遁世无闷#3,乐则行之,忧则违之,确乎其不可拔,潜龙也。

九二曰: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何谓也?子曰:龙德而正中者也。庸言之信,庸行之谨,闲邪存其诚,善世而不伐,德博而化。《易》曰: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,君德也。

九三曰: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,厉,无咎。何谓也?子曰:君子进德修业,忠信,所以进德也;修辞立其诚,所以居业也。知至至之,可与几也。知终终之,可与存义也。是故居上位而不骄,在下位而不忧。故乾乾,因其时而惕,虽危无咎矣。

九四曰:或跃在渊,无咎。何谓也?子曰:上下元常,非为邪也。进退元恒,非离草也。君子进德修业,欲及时也,故无咎。

九五曰: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何谓也?子曰:同声相应,同气相求。水流湿,火就燥;云从龙,风从虎。圣人作而万物睹。本乎天者亲上,本乎地者亲下,则各从其类也。

上九曰:亢龙有悔。何谓也?子曰:贵而元位,高而元民,贤人在下位而元辅,是以动而有悔也。

潜龙勿用,下也。

见龙在田,时舍也。

终日乾乾,行事也。

或跃在渊,自试也。

飞龙在天,上治也。

亢龙有悔,穷之灾也。

乾元用九,天下治也。

潜龙勿用,阳气潜藏。

见龙在田,天下文明。

终日乾乾,与时偕行。

或跃在渊,乾道乃革。

飞龙在天,乃位乎天德

亢龙有悔,与时偕极。

乾元用九,乃见天则。

乾元者,始而亨者也。利贞者,情也。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,不言所利。大矣哉!大哉乾乎?刚健中正,纯粹精也。六爻发挥,旁通情也。时乘六龙,以御天也。蕾买行雨施,天下平也。

君子以成德为行,日可见之行也。潜之为言也,隐而未见,行而未成,是以君子弗用也。

君子学以聚之,问以辨之,宽以居之,仁以行之。易曰:见龙在田,利见大人。君德也。

九三,重刚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。故乾乾,因其时而惕,虽危无咎矣。

九四,重刚而不中,上不在天,下不在田,中不在人,故或之。或之者,疑之也,故无咎。

夫#4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,与日月合其明,与四时合其序,与鬼神合其吉凶。先天而天弗违,后天而奉天时。天且弗违,而配於人乎?死於鬼神乎?

亢之为言也,知进而不知退,知存而不知亡,知得而不知丧。其唯圣人乎?知进退存亡,而不失其正者,其唯圣人乎?

乾为天

大哉,乾元,万物资始。既资以始,必资以终。元非统天而何!夫天者,万物之一物,苟非统以乾元,又安行云施雨,使品物流通,形着而若是亨乎!故曰:大哉,乾元。人唯不明乾道之始终,是以不知乾元之为大。苟能天#5明乎此,则知卦之六位,一时皆已成就,特乘时而后动矣。是故居初则乘潜龙,居二则称见龙,居三乘惕龙,居四乘跃龙,居五乘飞龙,居上乘亢龙。盖皆乾道自然之变化,圣人特时乘之以御天云耳。是故一物各具一乾元,是性命之各正也,不可得而同也。万物统体一乾元,是太和之保合也,不可得而异也。故曰:乃利贞。然则人人各正一乾之元也,各具有是,首出庶物之资也,乃以统天者,归之乾;时乘御天者,归之圣,而自甘与庶物同腐焉,不亦伤乎?万国保合,有是乾元之德也,何尝一日不成宁也?乃以乾为天,以万为物,以圣人能宁万国,以万国必咸宁于圣人,不益伤乎?故曰:乾,元,亨,利,贞。举四德以归乾,而独以大哉赞元,其旨深矣。

《文言》曰:乾元者,始而亨者也,人见其始而亨,不见其亨之始,盖亨之始有利贞焉,性情之谓也。夫大哉乾元,固万物之所资始,孰知此利贞者。又乾元之所资始乎,故又日乾始。夫唯其有此乾始,而后能以美利利天下耳。不然,安能然哉。乾始,能以美利利天下而不言所利,天下咸受。夫乾始之美利而不知所利,此其为利,不亦大矣哉。而孰知即此利贞者为之哉。故又赞之曰:大哉;乾`之利贞乎。刚矣,健矣,中矣,正矣,纯矣,粹矣,精矣,美矣,虽欲极其形容,有不能拟诸形容者矣。盖情其性则为刚健中正,纯粹精之美德而不可见。性其情则即此一卦之六爻,曲畅而旁通之,亦已发挥无余蕴矣。既有六爻,则有六龙而时乘之以御天。吾知天且弗违矣。既乘六龙,则自能行云施雨而天下平矣,有不能以美利利天下乎?大抵乾之为德,虚位也,所谓大哉,乾之元是也。人与天与圣人皆共之,故不别其孰为天,孰为人,而孰为圣人,使知其不可二矣。乾之为贞,实德也,所谓性情是也。人与天也,圣人也,皆具之,故不别其孰为性而孰为情,孰为利而孰为贞,使知其不可离矣。

《文言》曰:元者,善之长也。夫观《象》之辞,唯有元、亨、利、贞四德已矣,而夫子读之,何其多端也?其曰:大哉,乾元,则已赞乾之元矣,是所重在元也,使人由乾以体元,而四德总归于一德。其曰:乾元者,始而亨者也。利贞者,性情也。则又直赞乾之贞,是所重在贞也,使人知贞。又起元而四德,又未始不旋相为元,是皆圣人之乾也,非他人之所能与也。其曰:元者,善之所云,尚足以称乾与坤乎哉。夫苟其刚躁而不可成也,而犹可以称乾焉;委靡而不足为也,而犹可以称坤焉,则天不载天,地不成地,吾人将打所盖载也,不知此固至健至顺者之所自有,而何用补助于其间也。是故至柔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。地之所以能为顺也,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。天之所以能为健也,若健而复济以顺,必非真健者,自元所用,彼健为也。顺而仍加以健,必非至顺者,自元所用,彼顺为也。呜呼,是恶足以识乾坤之正性乎。乾坤一也。故《乾》日元亨,《坤》亦日元亨,但《乾》日利贞而《坤》则曰利牝马之贞。且不但马也,而又日牝马焉,则其视龙之变化飞腾为何如,而坤独利此者,则以此为坤之贞故也。故君子有所往而法坤,则唯牝马之贞是安。故曰:安贞吉,有所用以从事,则唯牝马之贞是利。故曰:利永贞,以大终也。大,指乾以大而终,则元敢为主、元敢当先、元敢朋党,乃贞矣。先迷以下,所谓利牝马之贞也。先者,为乾、为主而吾后之,则得主而利主者,或西、或南而吾守之,则束北以居。盖唯主是从,则志意专一而不二,安居击以听则后顺,得常而不迷,坤之利贞如此,是乃元亨也。

人之生也直,直疑不方矣。今言直而又言方者,以人但知直而不知直之自有方也。夫人最初一念,非其直遂之正性乎?然旋发旋觉,则初者为直而觉者亦为直。觉则止,止则方,出则虽有直方合之本一光大耳。地性博厚,坤德无疆,其不可孤盖如此矣。故爻兼言直方焉。直者为正,方者为义,正者以止,义者以行,止者是敬,敬非着意也。唯其内之,直而已;方者是义,义非袭取也,唯其行之,利而已。此岂有待干学习而后利哉。固不习而元不利者也,夫何疑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龙变化而自用者也,马驯服而用于人者也,为人用而又牝焉,顺之至也。至顺而不贞,则陷於邪,故利牝马之贞。李秃舫曰:至顺未有不贞者。至顺者,顺乾也。顺乾矣,有不贞乎。若得朋,若与类,若西南行,则以阴柔而复。附于阴柔,安能一心听命于乾而为大顺之至乎?又解曰:坤之为道,可以为人用而不可以自用,可以为和而不可以为倡,故君子利有攸往。先则迷而失道,后则顺而得主,此所以为利也。西与南则兑也、离也、巽也,皆吾朋。束与北则震也、坎也、艮也,皆非吾朋。两阴不能相用,故必离类。绝朋而来,主于束北。李秃翁曰:乾者,坤之主也。乾为主,不须求,求反失之,便有得朋之想矣,不能一心以听命于乾矣。又解曰:以六居二,可谓柔矣。夫直,方之所欲言者,而发之为言,而谓信也。忠以成信,信本于中。夫谁不由斯义乎,故君子之于忠信,没身焉尔矣。苟或未知其为至也,而能知其为吾之庸言、庸行而不敢不终身焉,是亦可与存义而寡过者,何也?彼其终日之所乾乾者,唯恐不合於义故耳。故知至者,闻忠恕即一贯,否则终身守此忠恕,竟不知一贯为何语矣。是故曾子以忠恕为极至,而门人以忠恕终其身。此唯与未唯之别也。夫子曰: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,其恕乎?信哉。学者之於忠恕,终身焉可也。待其自悟则自知至,而今曷可强也。吁,其必有刚、健、中、正、纯、粹、精之乾德而后可乎。若是,坤德庾不可以语知至之学明矣。九四处乾之上,介于疑信之间,似乎知至矣,而又未敢以遽信,便欲以此终其身与,则又未肯以自安,是或跃之时也。故夫子央之曰:德贵有常。今而或上或下,何其无常也?业贵有恒,今而或进或退,何其无恒也?岂以忠信之语邪谬而未足信与?抑必绝类离草而后为至人也。然既草於人矣,又安能离草以独立?吾以谓君子进德修业所贵,及时勇往,一刀两断耳。若犹在疑信之间,何日能太平也?不疑固元有知至之日,徒疑亦安有艮止之候?须及时决了,乃保无咎矣。九五飞龙则是。则是有德、有位、有时,三重具焉者也。天下之所利见者,更莫甚於九五之大人矣。若九二,则有德元位,何以同称大人、同为万物之所利见乎?盖天下唯德为至贵。德在我矣,时位恶能限之?故曰:自天子以至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使庶人而有君德,亦自然为利见之大人;使上焉者而元德,则虽位居九五,其谁利见之哉。故知德之所在,时与位非所论也。吾夫子不可以观乎?曰:若是则六爻皆龙,何以独二?盖二之龙德己见矣,所谓龙德而正中者也,是时人之家舍也,众之所必归也,故未尝御天而德施已普,非君而有君德矣。何待向明而治,而后天下文明邪?若他爻正,当及时以进德修业者,岂得自比于二哉。故初则戒其勿用,而识潜修之宜。上则虑其已亢,而有亢龙之悔。若三、若四,非日乾夕惕,则或跃以疑,皆进修之时,非利见之候也。苟其成德为行,日已可见,则或为二,或为五,何不可者,均之为大人则均之,为万物之所利见,又何疑焉?

夫大人者,与天地合其德。呜呼,是大人也,九五当之与。然《文言》不言有位,不言元位?不知其果为五也,抑九二当之与。然高不言飞,卑不言见,不知其果为二也。吾意其为人也,而天且不敢违矣,非以其能统天,而又能御天与。吾意其为人也,而人且不敢违矣,非以其能首出庶物,又能咸宁万国与。吾意其为人也,而鬼神且弗敢违矣,非以其能神、能鬼、能变、能化、能大、能小、能潜、能飞、能云、能雨,不知其然而然也与。呜呼,斯其为大人也,吾与子皆共之,而奚敢以他诿。

九五,飞龙也。夫子却说声应气求,各从其类,则非其类者,未必有利见之愿矣。三之与四,初之与上,并居六位,犹不相知,然则仅仅九二一大人耳。颜氏之子,一庶几耳。呜呼,众矣,一人不为少矣。唯颜氏没,遂元人焉,悲夫。此夫子所以感切于二五之际也。

知进知退,便是圣人,便不失正,不至待其亢也。故时有亢而圣人无亢,故重言圣人以勉之,非如今之庸夫俗子所读,断章取义,以济己私之云也。

九者,乾之用,故凡乾皆用九。乾之九皆为龙,故又以乾之九为草龙。然乾之草龙可得而见也。乾之草龙,元首不可得而见也。若不见此,决不成龙。故用九者,能真见草龙之元首,则自然首出庶物,而万国皆咸宁矣。自然时乘御天而宇宙在吾手矣,自然大明乾道之终始,一元统天而万化生于身矣。故曰:用九,见草龙元首,吉。吉者,元也、亨也、利也、贞也。

用九,天德不可为首,如有首则不称天德矣。故曰:乾元用九,乃见天则。苏子瞻曰:乾元以元首为天则。呜呼,至矣。

附录

庄生#6曰:易以道阴阳。

杨子云曰:必牺绵络,天地经以八卦,文王附六爻,孔子错其象,象其辞,然后发天地之藏,定万物之基。

陈图南曰:羲皇始画八卦,重为六十四,不立文字,使天下之人默观其象而已。能如象焉则吉凶应,违其象则吉凶反,此羲皇氏作不言之教也。

邵尧夫曰:夫易,圣人长,君子消小人之具也。及其长也,关之於未然,及其消也,阖之於未然,一消一长,一辟一阖,浑然元迩,非天下之至神,其孰能与于此。

周茂叔曰:圣人之精,画卦以示;圣人之蕴,因卦以发。卦不画,圣人之精不可得而见。微卦,圣人之蕴,殆不可悉得而闻。易何止五经之源,其天地鬼神之奥乎。

丘仲深曰:乾之三画,万世文字之祖。元、亨、利、贞四字,万世义理之宗。在天为春、夏、秋、冬,在人为仁、义、礼、智,流行天地之间为元、会、运、世。蔡子木曰:初潜,颜子当之,勿用以成德也。二见,孔子当之,时舍而文明也。三惕,皋夔、稷契当之,克艰而不危也。四跃,汤、武当之,时晦而终革也。五飞,尧、舜当之,圣德而光被也。上亢,伊、周当之,处亢而不失其正也。是六爻也,分拟之则各以其时,统会之则归之圣人之大明。

坡公解曰:今之飞者,昔之潜者也,而谁非大人与。又曰:夫处此者,岂元元悔之道哉。故言有者,皆非必然者也。又曰:阴阳和而物生。曰:嘉礼非亨,则偏滞而不合义;非利,则惨洌而不和。

罗彝正曰:三居二乾之问,有乾乾之象,居下乾之终,有日终而夕之象。三居下之上,乃危地也。以其终日乾乾而夕犹惕,故得无咎。

石守道曰:天极高,不能下交于地,岂能行四时、生百物?君极尊,不下接於人,岂能怀万国、御百官?故自不至于亢也。

王几曰:乾、天德也。天地灵地#7结而为心。元欲者,心之本体。所谓乾也,天德之运,昼夜周天,终古不息。日月之代明,四时之错行,不害不悖,以其健也。圣德之运,通乎昼夜,终身不息,同乎天也。贤人以下不能元欲,所欲不必沉溺,意有所向,便是欲。寡之又寡,以至于元。人以天定。君子之强,以法天也。尝考天文,天行有常度而无停机,天非有体也?因#8星之附丽以为体,天如倚。盖南北二极相贯,北高南下,窥之以管极中。一星旋转尤密,不出管中者曰纽星,所舍天之枢也。天体不动,非不动也,旋转不离于垣,犹枢之阖辟不离于曰#9,未尝有所动也。故曰:维天之命,於穆不已。天之所以为天也,元有远迩高深受命如响,此造化之枢纽,千圣相传之秘藏也。儒者讳言虚寂。夫子于咸发感应之理,详言之,何也?盖天下之感,皆生于寂,而其应也,皆本于虚。虚以适变,寂以神感,何思何虑。所以一天下之动,尧之中、舜之微、文之穆,孔之默、颜之愚,周之静,皆是物也。世儒泥于典要,思为昧。夫所谓虚寂之体,圣学所以不明,造化或几乎息矣。

坤下坤上

坤:元亨,利牝马之贞。君子有攸往,先迷,后得主,利。西南得朋,束北丧朋。安贞,吉。

《象》曰:至哉,坤元,万物资生,乃顺承天。坤厚载物,德合无疆。含弘光大,品物咸亨。牝马地类,行地元疆,柔顺利贞。君子攸行,先迷失道,后顺得常。西南得朋,乃与类行;束北丧朋,乃终有庆。安贞之吉,应地元疆。

《象》曰: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

初六,履霜,坚冰至。

《象》曰:履霜坚冰,阴始凝也。

驯致其道,至坚冰也。

六二:直、方、大,不习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六二之动,直之#10方也。

不习元不利,地道光也。

六三:含章可贞。或从王事,元成有终。

《象》曰:含章可贞,以时发也。

或从王事,知光大也。

六四:括囊,无咎、元誉。

《象》曰:括囊无咎,慎不害也。

六五:黄裳,元吉。

《象》日.一黄裳元吉,文在中也。

上六:龙战于野,其血玄黄。

《象》曰:龙战于野,其道害#11也。

用六:利永贞。

《象》曰:用六永贞,以大终也。

《文言》曰:坤至柔,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。后得主而有常,含万物而化光。坤道其顺乎?承天而时行。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臣弒其君,子弒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,其所由来者渐矣,由辨之不早辨也。《易》曰:履霜,坚冰至。盖言

顺也。

直其正也,方其义也,君子敬以直内,义以方外。敬义立,而德不孤。直、方、大,不习元不利;则不疑其所行也。

阴虽有美,含之以从王事,弗敢成也。地道也,妻道也,臣道也。地道元成,而代有终也。

天地变化,草木蕃;天地闭,贤人隐。《易》曰:括囊,无咎,元誉。盖言谨也。

君子黄中通理,正位居体,美在其中,而畅于四支。发于事业,美之至也。

阴疑于阳,必战。为其嫌于元阳也,故称龙焉。犹未离其类也,故称血乌。夫玄黄者,天地之杂也,天玄而地黄。

坤为地

乾坤定质,则一健一顺。健之不能为顺,亦犹顺之不能为健。苟责健以顺,责顺以健,健顺皆失其质矣。乾坤两卦即为反常,非天尊地卑之正理也。乾坤定位;则一夫一妇。夫之不可为妇,亦犹妇之不可为夫。苟责夫以妇,责妇以夫,夫妇皆反其分矣。乾坤两卦总为失位,非君尊臣卑之正道也。是故上天下地,天下之乾坤也。一夫一妇,家家之乾坤也。其位定,故不可反以常。其质定,故不可易以能。用当其才,才适于用。圣人之首乾坤也有以哉。不然,神龙而牝马之龙固元所用,其飞腾而引重致远之役,龙将讪焉。牝马而神龙之马固元所施,其负载而兴云致雨之技焉,何知焉?一乾坤也,即不用其所长,皆为废物,而况人与?是故圣人于乾坤,独分别而详言之。乃世之儒者,画蛇添足,谓健而不顺,则刚躁而不可成;顺而不健,则委靡而不可振。吁,果若所云,尚足以称乾与坤乎哉。人#12苟其刚躁而不可成也,而犹可以称乾焉,委靡而不足为也,而犹可以称坤焉,则天不载#13天,地不成地,吾人将打#14所盖载也。不知此固至健至顺者之所自有,而何用补助于其问也。是故至柔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,地之所以能为顺也。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,天之所以能为健也。若健而复济以顺,必非真健者。自元所用彼健为也;顺而仍加以健,必非至顺者,自元所用彼顺为也。呜呼,是恶足以识乾坤之正性乎。乾坤一也,故乾日元亨,坤亦日元亨。但乾曰利贞,而坤则日利牝马之贞,且不但马也,而又曰牝马焉,则其视龙之变化飞腾为何如,而坤独利此者,则以此为坤之贞,故也。故君子有所往而法坤,则唯牝马之贞是安。故曰:女#15贞吉。有所用以从事,则唯牝马之贞是利。故曰:利永贞,以大终也。大指乾以大而终,则元敢为主、元敢当先、元敢朋党,乃贞矣。先迷以下,所谓利牝马之贞也。先者为乾、为主,而吾后之,则得主而利主者,或西、或南而吾守之,则束北以居,盖唯主是从,则志意专一而不二,安居以听则后顺得常而不迷,坤之利贞如此,是乃元亨也。

人之生也直,直疑不方矣。今言直而又言方者,以人但知直而不知直之自有方也。夫人最初一念非其直遂之正性乎?然旋发旋觉,则初者为直而觉者亦为直,觉则止,止则方,出则虽有直方合之本一光大耳。地性博冲#16坤德无疆,其不可孤盖如此矣。故爻兼言直方焉。直者为正,方者为义,正者以止,义者以行,止者是敬,敬非着意也。唯其内之直而已。方者是义,义非龙取也。唯其行之,利而已。此岂有待于学习而后利哉。固不习而元不利者也,夫何疑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龙,变化而自用者也。马,驯服而用于人者也。为人用而又牝,马顺之至也。至顺而不贞,则陷於邪,故利牝马之贞。李秃翕曰:至顺,未有不贞者。至顺者,顺乾也。顺乾矣,有不贞乎?若得朋、若与类、若西南行,则以阴柔而复附于阴柔,安能一心听命于乾而为大之至乎?又解曰:坤之为道,可以为人用而不可以自用,可以为和而不可以为倡,故君子利有攸往。先则迷而失道,后则顺而得志#17。此所以为利也。西与南,则兑也、离也、巽也,皆吾朋。东与北,则震也、坎也、艮也,皆非吾朋。两阴不能相用,故必离类。绝朋而来#18,主于束

李秃翁曰:乾者,坤之主也。乾为主,不须求,求反失之,便有得朋之想矣。不能一心以听命于乾矣。又解曰:以六居二,可谓柔矣。夫直、方、大者,何从而得之?曰:六二,顺之至也。君子之顺,岂有他哉。循理元私而已。秃翁曰:至柔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。夫子已解得十分了,不须再以顺理元私解也。夫人唯其至柔,所以至刚;唯其至静,所以至方。故柔可能也,至柔不可能也。呜呼,至矣。又解曰:处上下之交,皆非安地也。乾安于上,以未至于上为危,故九三有夕惕之忧。坤安于下,以始至于上为难,故六四有括囊之慎。阴之进,而至于三犹可贞也,至于四则殆矣。故自括结以求无咎、元誉。咎与誉,人之所不能免也。出乎咎必入乎誉,脱乎誉必罗#19乎咎,咎所以致罪而誉所以致疑也甚矣。元誉之难也。又解曰:方其变化,虽草木犹蕃。及其闭也,虽贤人亦隐。秃翁曰:读此可以痛哭。又解曰:黄中之色也,通是理然后有是色也,裳下之饰也。黄而非裳,则上体也。裳而非黄,则非#20下体而非正位居体也。今处重坤之正位,又居下体之中,故称裳以明下,称黄以明中。夫文易生于相错。若阴阳之专一,岂有文哉。秃翁曰:专一便有文。坤不贵文,贵文在中,黄中之色也。文在中也,何待相错而后有文也?

程正叔曰:西南阴方,束北阳方,阴必从阳,离丧其类。

朱仲晦曰:此卦三画皆耦,故名坤而象地。重之又得坤焉,则是阴之纯顺之至也。又曰:六五以阴居尊,中顺之德充诸内而见于外,故其象如此,而其占为大善之吉也。《春秋》传南剧将叛,筮得此爻,以为大吉。子服惠伯曰:忠信之事则可,不然必败。外疆内温,忠也。和以率贞,信也。故曰:黄裳元吉,黄中之色也,裳下之肴也,元善之长也。中,不忠不得其色;下,不共不得其肴;事,不善不得其极。且夫易,不可以占险,三者有阙,筮虽当,未也。后剂果败。

金汝白曰:先迷是一句,后得主利是一句。阳阴之主,阳先阴后,乃理之常。阴先则反常而迷,后则得其主而利。利犹顺也。故曰:后顺得常。又曰:后得主而有常,先#21儒以主利为句,遂谓后得主而有常,脱一利字。然则后顺得常,岂复脱乎。夫阴,当从阳者也。呢其类,可乎?丧朋犹泰之,朋亡,舍其朋而从阳,故吉。

郑窒甫曰:乾之象,见文王.造周之德;坤之象,见文王事殷之心。

周宴曰:乾之初九曰:勿用,护其微也。坤之初六即曰:坚冰至,危其盛也。

刘浚伯曰:六三,以阴包阳,其象为含章。六四以六居四,其象为括囊。

阴虚中囊,象重阴结闭括象。又曰:奸雄之臣,肆行篡夺。主虽柔暗,亦不相下。僵尸流血,势所必至。履霜坚冰,正虑是也。

胡仲虎曰:其血玄黄,两败俱伤。阴虽极盛,岂能独伤阳哉。

游定夫曰:乾以纯阳,阳极而亢,坤已纯阴,阴极而战。如其不变,则亢而灾,战而伤,不能免也。

杨敬仲曰:阴至上六,几不复有阳矣。然阳虽甚微,名分犹在,不可灭也。但当其时,人唯知有上六而已,岂复知有阳哉。圣人恶其元阳也,故特称龙以见,其犹有龙在人心,终不忍忘,不可侮也。血,阴物,又称血以明上六,犹未离臣类。阴阳俱伤,不独阳伤也。圣人故以此折天下元君之心。

用六用九

兼三才而两之,故易六画而成卦,非用六乎?又曰:六者,非他也,三才之道也,以#22六与三,非用九乎,新安汪本诃附记。

震下坎上

屯:元亨利贞,勿用,有攸往,利建侯。

《象》曰:屯,刚柔始交而难生,动乎险中,大亨贞。雷雨之动满盈,天造草昧,宜建侯而不宁。

《象》曰:云、雷、屯;君子以经纶。

初九:盘桓;利居贞,利建侯。

《象》曰:虽盘桓,志行正也。以贵下贱,大得民也。

六二:屯如澶如,乘马班如。匪寇婚媾,女子贞不字,十年乃字。

《象》曰:六二之难,乘刚也。十年乃字,反常也。

六三:即鹿无虞,惟入于林中,君子几不如舍,往吝

《象》曰:即鹿无虞,以从禽也。君子舍之,往吝穷也。

六四:乘马班如,求婚媾,往吉,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求而往,明也。

九五:屯其膏,小贞吉,大贞凶。

《象》曰:屯其膏,施未光也。

上六:乘马班如,泣血涟如。

《象》曰:泣血涟如,何可长也。

水雷屯

方时化曰:继坤之后,其卦为屯。屯者何?震以一阳来居坤下,则是刚柔始交也。而坎离生其前,则是刚柔始交而难生矣,非屯而何?夫屯者,乾坤再造,真主复起于草昧之时也。今者一阳遂震动于坎险之中,岂有不大亨利贞之理邪?故不用更有所往,人自来归而利建侯矣。试观雷雨之动满盈,天造草昧,正利建侯,而不遑宁处之时。而震之一阳适来居此下卦之下为能,以贵下贱而大得民心,则其人又正是利建侯而不获宁处之人矣。天有是时,则人必有是事,故初九乘时而动。但闻其声不见其形,居贞如常,守正如故,若盘若桓,不移一步而人自往归之。故曰:虽盘桓,志行正也。言其志行之正,自足以震动一世,自不能舍初而他往也。初又何用,更有所往为哉。故《象》直言其勿用有攸往,而爻复言其盘桓而利居贞也。六二以柔正乘初之刚正,所以屯如、澶如、乘马班如,若是其难者二本,贞正自守,未易见字于初弟。元奈初为当世之所归往,我又与初相比,日夜求我婚媾,而匪寇者十年乃字,反其常理,以圣配圣,以贤尚贤,亦必有道与。六三处逐鹿之世,日夜冀望,庶几得之。然上元应与,是元虞也。元虞,胡为乎林中,所以不如舍之为明耳。六四明矣。夫当屯之时,岂更有当求如初者,乘马班如,审求此正应之婚媾,往吉,何不利邪?故曰:求而往明也。夫初九,真主也,则虽有贞吉如九五,膏亦屯矣,所施亦未光矣。小可吉,大则凶,虽贞何为乎?宋之钱越王是已,终亦自然归命于艺祖也。上六,正所谓几三之鹿而不知。舍者,极三之所往而穷者。故曰:乘马斑如,泣血涟如。夫子伤之曰:何可长如此也,是不降之过也。

汪本何曰:初虽盘桓不行,而志实行正,人自不能舍也,何待行哉。其与二为婚媾,正所谓刚柔始交者,天作之合,不字又何待也。

附录

王辅嗣曰:雷雨满盈,皆刚柔始交之所为也。屯者,天地造始之时,造物之始,始於冥昧,故日草昧。夫息乱以静,守静以候,安民在正,弘正在谦。屯难之世,阴求于阳,弱求于强,民思其主之时也。初处其首而一又下焉,爻备斯义,宜其得民。

于令升曰:百姓盈盈,匪君子不宁。天下既遭屯险之难,后王宜荡之以雷雨之政。

金汝白曰:急于建侯,便是不宁。非建候而又不宁也。罗彝正曰:盘石也,桓栈也,皆难动之物,故假以象难进之貌。胡仲虎曰:卦辞有专主成卦之主而言者,卦主震,震主初。盘桓即勿用有攸往,利居贞即利贞,卦言利建侯其事也,爻言利建侯其人也。

蔡介夫曰:女子许嫁,升而字;男子冠而字。

杨廷秀曰:三元刚明之才而居震,动之极,妄意济屯之功,所谓即鹿。妄动而元上应,所谓元虞。

坡公曰:屯元正主,唯下之者为得民。三元其德而有求民之心,譬犹元虞而以即鹿。鹿不可德,而徒有入林之劳。又曰:三非其应,五不足归。不知五之不足归,惑于近而不早自附于初九?故穷而至于泣血。

虞仲翔曰:坎雨称膏。《诗》曰:阴雨膏之,是其义也。

王畿曰:天地生万物。屯,物之始生,故继乾坤之后,气始交未畅日屯,物勾萌未舒日屯,世多难未泰曰屯。君子观屯之象,经纶天下之事以济其难。此洪荒之世,天地开辟之初,君子开物成务之学。云在雷上,阴阳始交而未成雨,故为屯。云在雷下则已成雨而为解也。经纶者,治丝之事。经者,总其绪而分之,象雷之自敛而分。纶者,理其绪而合之,象云之自散而合。所谓经纶天下之大经也。

杨敬仲六爻相应凡例

初与四为应,二与五为应,三与上为应。何为乎相应也?重卦故也。初八卦而已,卦三画而已。及其重之,则上卦之四即下卦之初也。上卦之五即下卦之二也。上卦之上即下卦之上也。唯类同故有应之象。然一阴一阳则相应,两阴不相应,两阳不相应。此六三与上六两阴也,故元相应之象.’而有即鹿元虞之象。

坎下艮上#23

蒙:亨。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。初筮告,再三渍,渎则不告。利贞。

《彖》曰:蒙,山下有险,险而止,蒙。蒙,亨,以亨行时中也。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,志应也。初筮告,以刚中也。再三渎,渎则不告,渍蒙也。蒙以养正,圣功也。

《象》曰:山下出泉,蒙。君子以果行育德。

初六:发蒙,利用刑人,用说栓桔,以往吝。

《象》曰:利用刑人,以正法也。

九二:包蒙,吉。纳妇,吉。子克家。

《象》曰:子克家,刚柔接也。

六三:勿用取女,见金夫,不有躬,元攸利。

《象》曰:勿用取女,行不顺也。

六四:困蒙,吝。

《象》曰:困蒙之吝#24,独远实也。

六五:童蒙,吉。

《象》曰:童蒙之吉,顺以巽也。

上九:击蒙,不利为寇,利御寇。

《象》曰:利用御寇,上下顺也。

山水蒙

山下有险,险而止。方其止也,混混沌沌,莫知所之。童蒙如此,圣人亦如此。虽欲不止,其可得乎?故曰:山下有险,险而止,蒙。夫以险而止,则必以亨通而行。及其行也,坚人如此,童蒙亦如此。虽欲不行,又可得乎?故曰:蒙,亨。以亨行时中也。言时止即止,时#25行即行,即此便是时中。圣人与蒙元异矣。然则蒙乃人之正性,养蒙即所以养正而为作圣之实功。故曰:蒙以养正,圣功也,是以利贞也。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者,言我与五之志相应,故五自相求,非求我告也。童蒙元吉,本自无余,我特承顺而包纳之,足矣。彼何求而我又何告也。初筮告者,初六方出门即筮,得二而来,比二以求告,故曰:以刚中也。然至于再,至于三,终不与告者,非不告也,恐读蒙也。故曰:读则不告,渍蒙也。然则初之利用刑人,三之勿用取女,四之困吝,皆不告之意矣。噫,详观《象辞》而后人知所以蒙养之功矣。若再三以读之,是击蒙也,非养蒙也,是为寇也,非为蒙止寇也。此唯上九当艮止而不知止者为之耳。九日包蒙,安肯如此?益为之止寇,则下皆顺之;若寇之,则上已自不顺矣,安能使上下皆顺而为大顺之至乎?呜呼,不顺于蒙,何以成圣?不顺以养,何以养正?故圣人以此顺天下,则笃恭而天下平,不待赏而民劝与。今观其击,初之辞曰:尔勿筮我求告,欲我开发尔之蒙昧也,是自加栓桔也,急须以正。法用辞脱,其不如法之栓桔乃可。不然,吾恐其以往而吝,反加爱惜,不可脱矣。不见六四乎,本老实人也,反以为不美而独远之;本蒙也,反以为不美而谓天困之。夫彼方以蒙为困矣,其吝又可脱邪。六五柔顺居中,一童蒙耳。以为妇,则为童蒙之妇;以为子,则为童蒙克家之子,而刚柔接。自无往而不吉者,唯九二以包蒙之吉,成六五童蒙之吉,而后六五能以己之童蒙,顺以巽,入于九二之包蒙。然则二之元不利也,固宜若六三,非可纳之妇而为不可取之女。此女也,知识大开,行已不顺于蒙矣。于童蒙何攸利哉。大抵世之蒙者,聪明日广,往往见金而一不见其身,是故闻一知十者为大贤,而一日货殖焉,反以空空为鄙夫,屡空者为一贫乞。日以为困苦而不能自出也,渎一之则喜,击之则喜,加之以栓桔则又喜,养正之功,将安施与?

汪本诃曰:乾坤之后即继以屯.蒙。屯者,时运初开,世界蒙昧,圣人旋乾转坤之道于此焉。在蒙者,知识未行,人心屯难,圣人开天辟地之功,于此焉始。屯者,世之蒙。蒙者,人之屯。故屯建侯,而蒙利御寇也。

附录

王辅嗣曰:夫明莫若圣,昧莫若蒙。蒙以养正,乃圣功也。然则养正以明,失其道矣。

程正叔曰:艮为山、为止。坎为水,为险。山下有险,过险而止,莫知所之,蒙之象也。

游定夫曰:山下出泉,其一未散,其势未达。观其势之未达,则果行;观其一之未散,则育德。

王畿曰:山下出泉,本静而清水易之源也。不庾于束西,不汨于泥沙,顺一以导之,自然可达於海。君子法蒙之。象,果行以育其德。水行而不息,故曰.果山止而不挠,故日育夫纯一未发之一未#26蒙。蒙者,圣之基也。自蒙之义,不明世之学者,以蒙为昏昧。妄意开凿,助成机智,汨以泥沙之欲,次以东西之趋,反使纯一之体漓,清静之源窒。非徒元益,而害之也。夫圣功之要,全在于蒙。以天时言,晦者,开朗之机。以人事盲,昏者,昭明之候。但世人未之察耳。孟子曰: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。赤子之心即所为蒙。

乾下坎上

需:有孚,光亨,贞吉。利涉大

《象》曰:需,须也;险在前也。刚健而不陷,其义不困穷矣。需,有孚,光亨,贞吉。位乎天位,以正中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功也。

《象》曰:云上于天,需;君子以饮食宴乐。

初九:需于郊。利用恒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需于郊,不犯难行也。利用恒,无咎,未失常也。

九二:需于沙。小有言,终吉。

《象》曰:需于沙,衍在中也。虽一小有言,以吉终也。

九三,需于泥,致寇至。

《象》曰:需于泥,灾在外也。自我致寇,敬慎不败也。

六四:需于血,出自穴。

《象》曰:需于血,顺以听也。

九五:需于酒食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酒食贞吉,以中正也。

上六:入于穴,有不速之客三人来,敬之,终吉。

《象》曰:不速之客来,敬之,终吉。虽不当位,未大失也。

水天需

刚健之才,不难於济难,而难于不犯难。初,已出门而需于郊矣,而能不遽进,我知其不犯难门也。但恐其或不耐久,有失常心,则虽犯难,不顾耳。故以利用恒,无咎告之。九二,需而近险,有需于沙之象。夫沙非水也,而为水之所必至,则虽曰需于沙,与水中行实类。而二以刚明之才居中,四顾闻小有言,遂得终吉,而能以吉终焉。九三遇刚,不安于沙,反需而及于泥。夫泥之陷人也甚于沙三,岂不虑及?此但三知水之不能为灾,而不知灾在外也。既谄于泥,则欢进不得,欲退不能,寇之来也。非自我致之而谁也?是虑之不熟也,需之不审也,过刚之所致也。然以其刚也,因是而曲加敬慎焉,必不败矣。不败固善,然何如早不及泥之为愈。然则险在前而不能需,纵乾之刚健,亦不能免于陷与困穷也,而昆六四与上之柔哉。今六四居坎之下,其象为需而见伤,若不能出矣,而反得出于坎陷之穴中者,以其能顺以听。九五,宁见伤而不遽进也。此九五正中之力也。上六,处坎之上,时将出坎,乃不能需而反入于坎陷之穴,不亦甚乎。故告之曰:虽入于穴矣,犹幸而有不速之客来也。盖九三应上,本是上客。今三敬慎不败,已出险而来矣。来则敬之,亦可以保终吉也。

虽入穴,何伤乎?然则上虽幸三之来,亦实施#27五之戒也。吾以是观之,阴柔患不能出而阳刚患不能需。此需之卦,圣人专为阳刚之人说法矣。利用恒,所以戒物也。小有言,所以戒#28二也。致寇至,所以戒三也。谁戒之需,而有孚光,亨,贞吉。位乎天位,利涉大川而往,有功之九五也。盖五身在问#29中而忘其险,唯知酒食是需,亦犹困之。九二身处困中而忘其困,唯知困于酒食而已。此处需处困之至德要道也。故日贞吉#30。而又曰:以正中至矣。呜呼,安居不动以待,食饮尚不出郊,况及泥邪?刘用相曰:三人即九三。三虽不当九五之位,然刚也、健也,敬之自未大失也。此卦唯六四能顺以听,九五余皆有乾健阴亢,不能待,不能听之象。非五以天位临之,以正中示之,以不一而足丁宁诫谕之,弗需也。此五之所以为光亨也。

附录

金汝白曰:四与上,坎中二#31阴,故皆言穴,犹坎卦初与三皆云坎成也。

王畿曰:乾之刚健,上进遇险而不遽进,故需有亨道。苟以柔弱之质需,缓而不进,则是需者事之赋也。

《说文》曰:须,从页,首也。从彡#32;毛饰也。本须鬓之须,借为所须之须。方时化曰:夫子用以解需,谓须九五也

坎下乾上。

讼:有孚窒惕,中吉,终凶。利见大人,不利涉大川。

《彖》曰:讼,上刚下险,险而健讼。讼有孚室,惕,中吉,刚来而得中也。终凶,讼不可成也。利见大人,尚中正也。不利涉大川,入于渊也。

《象》曰:天与水违行,讼。君子以作事谋始。

初六:不永所事,小有言,终吉。

《象》曰:不永所事,讼不可长也。虽小有言,其#33辩明也。

九二:不克讼,归而通,其邑人三百户,无眚。

《象》曰:不克讼,归通窜也。自下讼上,患至攘也。

六三:食旧德,贞厉,终吉。或从王事,无成。

《象》曰:食旧德,从上吉也。

九四:不克讼,复即命,渝,安贞,吉。

《象》曰:复即命,渝,安贞,不失也。

九五:讼,元吉。

《象》曰:讼,元吉,以中正也。

上九:或锡之击带,终朝三褫之。

《象》曰:以讼受服,亦不足敬也。

天水讼

方时化曰:此卦上刚下险,险而健。险而不健则讼不成,健而不险则讼不成,唯险而健讼斯成矣。然讼,其可成乎?讼,其可终乎?讼,其可以长而或从王事,必永所事乎?幸有九五中正之大人,必欲使人元讼,而为讼者之所利见。而九二又刚来而得中,是以不克讼而讼自不成、自不终、自不永且长,而卒入于渊也。夫阳实阴虚,刚来得中孚实明甚。一阳在内陷于阴、险、窒、惕甚明。以窒故讼,以惕故不终讼,况见九五哉。故一见九五即愧悔不暇,不克讼,归而通,宜矣。夫二,险之主也?内体皆其素所左右之人也。既讼于五,大讼兴矣。株连不既众乎。今归而通,则其邑人三百户兔灾必也。此九二之不终讼然也。若初与四,两不欲终讼者也。上与三,三亦非欲讼者,但恐或有起衅而致上之从王事耳。于是或者遂,因而有笔带之锡,而上亦因而不克讼焉,则是五爻皆以利见九五,而讼元由终矣。五之元吉而中正何如哉。故曰:听讼,吾犹人也,必也。使元讼乎,正九五之谓矣。是以九五一爻,但言讼元吉,而不言听讼,元吉#34也。若听之纵善,安能元吉?以今观之,初柔居下,以柔自安,不永所事,虽小有言,辩明即止。其以不终讼获吉,宜也。四五同体,利见九五,复而就命,变而安贞,独能不失九五倦倦不欲讼之意。其以不终讼获吉,尤其宜也。上虽过刚居上,然三唯知旧德是食,始虽厉而终则吉矣。呜呼,肇带之锡也,三褫之愧也,则谓上能不终讼亦可也。何也?以其犹有愧心也。恐其元面目以见九五也。

附录

杨中立曰:天左旋而水束注,违行也。作事至于违行而后谋之,则元及矣。

王畿曰:天为三才之始,水为五行之始。君子法之作事、谋始,凡事有始、有中、有终讼、中吉、终凶。能谋始以绝讼,端中与终,不必言矣。又曰:观天水违行之象,天左旋,五星右转之说,益有足征也。

坎下坤上

师:贞,丈人吉,无咎。

《彖》#35曰:师,众也。贞,正也。

能以众正,可以王矣。刚中而应,行险而顺,以此毒天下,而民从之,吉又何咎矣。

《象》曰:地中有水,师。君子以容民畜众。

初六:师出以律,否臧凶。

《象》曰:师出以律,失律凶也。

九二:在师,中吉无咎,王三锡命。

《象》曰:在师,中吉,承天宠也。王三锡命,怀万邦也。

六三:师或舆尸,凶。

《象》曰:师或舆尸,大元功也。

六四:师左次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左次无咎,未失常也。

六五:田有禽,利执言,无咎。长子帅师,弟子舆尸,贞凶。

《象》曰:长子帅师,以中行也。弟子舆尸,使不当也。

上六:太君有命,开国承#36家,小人勿用。

《象》曰:大君有命,以正功也。

小人勿用,必乱邦也。

地水师

水附于地日比,比附也。附之以求安,非九五刚中不可。地中有水曰师。师,众也,而能以众正,非九二刚中不能。是故卦以九二为丈人焉,必得丈人而专任之,乃可以吉而无咎。信矣哉。用众之难也,能以众正,虽王天下可也。故曰:贞,正也。贞者何?田有禽,利执言。用之有辞,所谓贞也。以此用众,则是用之以正邦,用之以开国,用之以绥怀,非贞而何?是故以此毒民而民从之,以其贞也。但苟不知专任之道,则虽有九二之丈人,而欲其有功也亦难。所谓既使长子帅师,而又使弟子舆尸者也。如是则虽贞亦凶,终必败乱。欲其吉且无咎,又可得与,又何取于贞也?固知师之难,难在于众正。众正之难,难在于得丈人。然得丈人固难,而能用丈人者尤难。今九二居下得中,正当丈人之选而六五应之,亦非是不能用之者。但恐其有二三之杂,用之而未必专耳。故初六方出门即戒以失律,曰:师之律令一出长子,他人不得专也。初若敢专,即为失律。夫失律,即臧亦凶,瓦不臧邪?臧即贞。今六五既能以二为长子而锡命之者三,二亦以师中之吉而坐承六五天宠之锡,乃初六不兔夫律之戒,六三不免舆尸之疑,六五又不免弟子之使,小人之用者。坤体柔顺,恐其有此也。唯六四得正,为偏将军以居左,而能左次以待命。故曰:师或舆尸,大元功也。大指一#37,苟或舆尸,大即无功。六五其尚可使弟子问之与,故于上爻复系之曰:大君命将出师,本为开国承家之故,用之以绥怀万邦,不宜使小人参之者也。参以小人,定必乱邦。盖九二,阳刚也,长子也、丈人也、初也、三也,皆阴柔也。柔为弟子,弟子只宜使之听命于长子。阴为小人,小人只宜使之听命于丈人。而可用小人之言,听弟子辈主其事邪?吁,千载而下,有贤将而不得专主者,其祸败率以此矣。唐以鱼朝恩为观军容,使则虽李临淮千古之英,郭汾阳人物之大,不免丧师失律。彼代宗者非不与之亲经患难,并时收复两京也,而卒信用小人,复出蒙尘于陕,此元他,柔而易摇,真如此师中之六五也。固宜圣人之倦倦以示戒也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丈人,诗所谓老成人也。祭公谋父曰:先王耀德不观兵。夫兵,戢而时动,动则威观则玩,玩则不震。故地中有水。师言兵,当如水行于地中而人不知也。刘用相曰:二五相应,锡可知。越四与三,而后二、三锡可知。弟子即小人,亦非有二。

熊过曰:师以一阳统五阴,盖古者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五两为卒,五卒为旅,皆自五起数也。舆尸,程先生谓众主。按古语曰:舆论舆人之诵,皆众也。诗谁,其尸之尸主也。

杨敬仲曰:水行地中,有以容之,则畜而聚师象也。不畜则不聚,以其元有容之者耳。

易因上经卷之一竟

#1此标题原无,系整理者所加。后文有类似于此情死者,均不再出注。

#2『彖』原本为『象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3据《周易》通行本,此句后有『不见是而无闷』。

#4『夫』原作『天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5『天』,汲古阁本作一『大』。

#6『庄生』,伋古阁本作『庄子』。

#7『地』,汲古阁本作『气』。

#8『因』,伋古阁本作『困』。

#9『日』,伋古阁本作『臼』。

#10『之』,《周易》通行本作『以』。

#11『害』,《周易》通行本作『穷』。

#12『人』,汲古阁本作『夫』。

#13『载』,汲古阁本作『成』。

#14『打』,汲古阁本作『何』。

#15『女』,伋古阁本作『安』。

#16『层』,汲古阁本作『厚』。

#17『志』,汲古阁本作『主』。

#18『来』,圾古阁本作『求』。

#19『罗』,汲古阁本作『惧』。

#20『非』,汲古阁本作『虽』。

#21『无』当为『先』,据文义改。

#22『以』,汲古阁本作『合』。

#23『坎下艮上』原作『坎上艮下』,据卦的结构改。

#24『之』后,《周易》通行本尚有『吝』。

#25『即』当为『时』,据文义改。

#26『未』,汲古阁本作『谓』。

#27『施』,汲古阁本作『受』。

#28『戒』后疑脱『二』。

#29『问』,汲古阁本为『险』。

#30『吉』原为『告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31『二』原为『一』,据圾古阁本改。

#32『彡』原为『多』,据伋古阁本改。

#33『其』原为『兵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34『吉』原为『古』,据文义改。

#35『彖』原为『象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36『巩』原为『象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37『一』,汲古阁本作『二』。

3-易因上经卷之二

易因上经卷之二

坤下坎上

比:吉。原筮,元永贞,无咎。不宁方来,后夫凶。

《彖》曰:比,吉也。比,辅也,下顺从也。原筮,元永贞,无咎,以刚中也。不宁方来,上下应也。后夫凶,其道穷也。

《象》曰:地上有水,比;先王以建万国,亲诸侯。

初六:有孚比之,无咎。有孚盈缶,终来有他,吉。

《象》曰:比之初六,有他吉也。

六二:比之自内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比之自内,不自失也。

六三:比之匪人。

《象》曰:比之匪人,不亦伤乎1.

六四:外比之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外比於贤,以从上也。

九五:显比,王用三驱,失前禽。邑人不诚,吉。

《象》曰:显比之吉,位正中也。含逆取顺,失前禽也。邑人不诚,上使中也。

上六:比之元首,凶。

《象》曰:比之元首,元所终也。

水地比

方时化曰:水依附于地土#1比,下顺从于上亦日比。此卦九五一阳独能为众阴所亲比者,以其刚中而有元,永贞肯德,自然可以比而无咎也。故六二内心不肯#2自失,再筮得之,即往比之,是以贞吉而且无咎。所谓得其所比则安者,正一不五之谓哉。六四与五同体,外比于五,亲仁、事贤、从上、求安、贞吉亦宜,乃初六以六居初,实元正应而不宁必能有孚,比之始得所比而无咎。又居坤地之下,水必盈焉。本有有孚,盈缶之象。孚信既盈,则终来六四之吉,乃其所有,岂直无咎已耶。是故苟不宁而能方来,则终来断有他吉。故曰:不宁方来,上下应也。上应指四,下应指初。盖九五阳刚中正,是为真王,今已显然为众所亲比矣。倘有未比者,则用三驱之法以取之,而前禽可失,则又未尝有取必之心。然此特王心然耳,邑人何自知之?乃皆不用告诚,听其自失,亦不前驱,则上之中实使之然。王之无私,比至是又显然人共信之矣。此所以下争比之也,吉可知也。乃上六非前禽之失乎。若三不比五而比六,非匪人之伤乎?以故初六、六一不六四同与三驱之选,邑土之人不用告诚,取顺舍逆,比之元,永贞也,固如此矣。上六处比之上,至是犹尚元首可比,凶何如哉。吾诚不知其所终也。盖言其居五之前,则日失前禽,言其元首可比,而不知以五为比,则日后夫凶。

附录

王辅嗣曰:上下元阳以分其民,五独处尊,莫不归之。上下应之,既尊且安。安则不安者托焉,故不宁方来,上下应也。夫元者,求有有者。不求所与危者,求安安者;不求所退#3,火有其炎,寒者附之,故已苟安焉,则不宁方来矣。安、尊、和、亲而独在后,则诛是以凶也。

坡公解曰:比,吉。比未有不吉者也,然而比非其人,今虽吉,后必有咎,故日原筮,筮所从也。原,再也,再筮,慎之至也。

赵汝棋曰:比不论应否,专以比五为义。

班孟坚曰:禽者,何乌兽之总名,为人所禽制也。

卜子夏曰:元诚于附,道穷而比,戮斯及矣。何终哉。

乾下巽上

小畜:亨。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。

《彖》曰:小畜,柔得位,而上下应之,日小畜。健而巽,刚中而志行,乃亨。密云不雨,尚往也。自我西郊,施未行也。

《象》曰:风行天上,小畜;君子以懿文德。

初九:复自道,何其咎,吉。

《象》曰:复自道,其义吉也。

九二:牵复,吉。

《象》曰:牵复在中,亦不自失也。

九三:舆说辐,夫妻反目。

《象》曰:夫妻反目,不能正室也。

六四:有孚,血去惕出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有孚惕出,上合志也。九五:有孚孪如,富以其邻。

《象》曰:有孚挛如,不独富也。

上九:既雨既处,尚德载。妇贞厉,月几望,君子征凶。

《象》曰:既雨既处,德积载也。君子征凶,有所疑也。

风天小畜

方时化曰:卦名小畜者,以六四一阴为巽之主柔,既得位矣,且又居乾上,健而能巽,以故上之九五应之下之初九,九二又应之上,下皆应于四,咸愿为其所畜,故日小畜也。夫以六四一阴之小而能畜众阳之大,此必有不徒健而能健以行巽者矣。于是刚中之五独能推诚信任,以致孪如之孚,而六四之志得行,畜道乃亨耳。况初原与四应乎。复与四应,是自道也。二又与初相比乎,初应于四,二比于初,是牵复也。然非九五先与之应,四亦安得遂行其志,众阳亦安肯遽为其所畜哉。.密云二句,写其兴云作雨之状,如此喜其畜也。传谓施未行,正以方畜言之。但未行非不行。夫六四唯健而能巽,故能以孚实之人出乾惕之心,去其血而直入之以巽,于是九五遂获藉邻之力以享其安富尊荣之业,此其所以孚信之深也。与九三上比六四,夫妇之象而乃过刚,不中。四方以之为辅车,三乃自脱其辐,反目不顾之,其何以正室而成家乎。罪九三也。于四何损也。上九视九三又异矣。不知四之畜道已成,向为密云,今则既雨向方望雨,今则既雨又处向也。尚往今则禾黍在野,乃积乃仓而尚德载矣。四阴也,五阳也,若以四为妇,则坚贞而惕厉,四月也,五日也。若以四为月,则相望而几圆,何谓不安?其畜不与共事而别征乎,则夫有六四之能畜者,但相与以成其畜可矣,不必疑也。盖上九所以不受其畜者,亦不过於四之巽入处,疑其非君子耳。不知此小畜之六四,正健而能巽,而能大,有益于国,大有益于君者也。古大臣也,夫何疑哉。

汪本何曰:阴疑于阳,则为血战,故坤之上六有玄黄之伤。阴孚于阳则为血去,故小畜六四元血气之累。

附录

杨简曰:伊尹之于太甲,其始不可谓之亨,及太甲翻然而悟,诚然改过,则伊尹之志於是方行,故为亨。天未大雷电以风成,王未执书以泣,则周公之志终不可谓之行,终不可谓小畜之亨。六四至柔又巽体,畜君而柔巽,故君臣相信而和,元伤、元惕、无咎。阴阳自有相得之象也。夫人臣进言於君,所以至于乖作者,往往由臣未能元私,或好名、好己胜,不与上合志,故乖作也。《书》云:尔有嘉谋、嘉猷则入告。尔后于内,尔乃顺之于外。曰:斯谋、斯猷唯我后之。德臣畜君如此,何乖作之有。《象》曰:上合志也者,旨哉,言乎。

金汝白曰:四五皆云有孚,是此两爻相孚也。四日上合志,合于五也。四藉五以畜,乾五任四而相孚。

兑下乾上

履虎尾,不哑人,亨。

《彖》曰:履,柔履刚也。说而应乎乾,是以履虎尾,不哑人,亨。刚中正,履帝位而不疚,光明#4也。

《象》曰:上天下泽,履;君子以辩#5上下,定民志。

初九:素履,往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素履之往,独行愿也。

九二:履道坦坦,幽人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幽人贞吉,中不自乱也。

六三:眇能视,跛能履,履虎尾,

哇人,凶。武人为于大君。

《象》曰:眇能视,不足以有明也。

跛能履,不足以与行也。哇人之凶,位不当也。武人为于大君,志刚也。

九四:履虎尾,怨怨终吉。

《象》曰:怨怨终吉,志行也。

九五:夬履,贞厉。

《象》曰:夬履,贞厉,位正当也。

上九:视履考祥,其旋元吉。

《象》曰:元吉在上,大有庆也。

天泽屦

方时化曰:九五以乾刚之德当至尊之位,履其后者,又能说以应乾,何厉之有?而爻独言其央、履贞厉,则必有所指矣。故《象》直以复#6虎尾三字名其卦焉。若日履虎尾者,但能不致哑即是幸事,而夫子传之,则专言柔履刚,说应乾,又言其刚中正,履帝位而不疚,光明如此,益以见上乾下兑,绝元可虞。欲为此卦表暴其德,故也。不与文王《系县》同意矣。六三不中不正,志刚目眇,故其象如此。文王之意曰:臣之事君,时时有履虎之虞。夫履必目视然后履。今六三暗而不能视,致哑,何疑不见初九乎。处一卦之下,方尔出门即惧履虎,而能素履以往,独行所愿,其见早矣。居下在初,是其素也,故曰素履。九二则见履道广矣。虽幽人亦贞吉,何必上应于五以履其尾,终日怨怨然恐惧不宁,以乱吾之中也。是亦能视之于豫,不犯难行,古高士也。四为大臣位,近九五,势不得不履虎尾者,但能知其为虎,怨怨恐惧,故终吉而志得行,不遭其哑耳。然亦危矣。非初与二之所肯安也。上九处履之终,既毕所事,视履考祥,旋返其初,元吉也。固宜若三者,不能视,故象眇之视不能履,故象跛之履。唯不明,是以又不能行,是故欲以暴虎武人为手脚于央、履大君之前,其凶必矣。虽曰志刚,曷足道哉。

李秃翁曰:文王当殷之未造,一尝亲遭其哇矣。宜其亲切而有余,思焉不然,胡为乎?上天下泽而即以履虎尾名其县哉。又胡谓乎于爻则言哇人凶,于《象》则言不哑人之亨哉。不哑之亨,以兑柔在内故也。致哇之凶,以六三志刚,不如四之志行故也。呜呼,当斯时也,欲为初之素履不可也,欲为二之幽人不可也,欲为上之其旋不可也。痛定思痛,虽文王亦自悔其为武人之嗟矣。然则眇视跛履,文王美里以前事也。怨怨终吉,文王美里以后事也。其旋元吉,又文王为西伯赐斧铁,得专征伐以后事也。皆文王之卦也。正与明夷互相发。

汪本何曰:与其怨恕然恐惧以求免哑,孰若坦坦然履道自得以致贞吉也。

附录

程正叔曰:天在上,泽居下,上下之正,理也。君子观履之象以辩#7别上下,定其民志。夫上下之分明,然后民志有定。民志定,然后可以言治。古之时,公卿大夫而下,位各称其德,终身居之,得其分也。位未称德,则君举而进之,士修其学,学至而君求之。农、工、商、贾,勤其事而所享有限,故皆有定志。后世自庶士至、于公卿,日志于尊荣,农、工、商、贾,日志于富侈亿兆之心,交骛于利,天下粉然,如之何其可一也。欲其不乱难矣。

乾下坤上

泰:小往大来,吉,亨。

《象》曰:泰,小往大来,吉,亨,则是天地交,而万物通也;上下交,而其志同也。内阳而外阴,内健而外顺,内君子而外小人,君子道长,小人道消也。

《象》曰:天地交泰,后以财#8成天地之道,辅相天地之宜,以左右民。

初九:拔茅茹,以其汇,征吉。

《象》曰:拔茅征吉,志在外也。

九二:包荒,用冯河,不遐遗,朋亡,得尚于中行。

《象》曰:包荒,得尚于中行,以光大也。

九三:元平不陂,元往不复,艰贞无咎。勿恤其孚,于食有福。

《象》曰:元往不复,天地际也。

六四:翩翩不富,以其邻,不戒以孚。

《象》曰:翩翩不富,皆失实也。

不戒以孚,中心愿也。

六五,.帝乙归妹,以祉元吉。

《象》曰:以祉元吉,中以行愿也。

上六:城复于隍,勿用师。自邑告命,贞吝。

《象》曰:城复于隍,其命乱也。

地天泰

泰,小往大来。吉亨者,言致泰之道,但小大交相往来,则小者吉,大者亨,可常泰矣。故初九身在三阳之下,处大之初而即志,在外之阴欲以来交于小,连拔三阳以其汇进,故致四等翩翩相信而小大交也。夫三阴皆不富而失实宜,若与阳不相孚应。今反翩翩然往交于阳,此岂有征发戒令哉。中心之愿,不戒而自乎也。初非以其邻之富也,而尸二五君臣之问与。是故九二以包荒之德而尚主,六五以祉元吉,故而归妹则又不但有其愿,而愿亦遂以行矣。以此致泰,岂非虚己之君能听其臣,包荒之臣能光大其君者乎。然知致泰之道在于往来之交,则知往来之问亦非久长之道,而泰难常保,又不可以不虑也。故于内卦之三,外卦之上,独申言之。天地际言天地之交际也一。夫天地之交,一交即散,一际即离,断不能久。盖平陂往复,的然孚信,疑非人之所能致力,然知其如此而克艰守贞,亦、可以元否之咎,元陂之咎,元往之咎,何也?人定自能胜天也。故复戒之曰:尔勿夏恤。其孚信如此,而遂谓泰之必往也。但能知其如此而艰贞以守之,不以常泰视之,即可常保其泰矣,则非但元否之咎,而且可以长亨有泰之福。故曰:于食有福。然则尔但艰贞,泰次不往。虽有常数,其奈尔何?三居下之上,正泰交之际,故特致意焉。至上则居泰极矣。城复于隍,上又反下,勿用其众,众不听用,何也?上下不交,自邑告命,其命已乱,虽欲艰贞,不得矣。吁,可不戒之于早也。

附录

冯奇之曰:自乾坤之后始涉人道,经历六坎,险阻备尝,内有所畜,外有所履,然后致泰,而泰之后否即继之,以此知斯人之生立之难,而乱之易。此又序《易》者之深意。

王辅嗣曰:茅之为物,拔其根而相连引者也。茹,相连之貌也。三阳同志,俱志在外。初为类,首举则类从,故日以其汇,征吉。

程正叔曰:象举包荒一句,而通解四者之义。言如此则能配合中行之德,而其道光明显大也。

石守道曰:过二则元平不陂,过五则城复于隍。

杨廷秀曰:平与陂相推,往与复相移,居泰之世者,勿谓时平。其险将萌,勿谓阴往。其复反掌,九三阳盛极矣。阴将复,泰将否矣。可不惧乎,何也?天地交际,阴阳往来,在九三、六·四之闲也。

金汝白曰:得尚于中,行如列侯,尚公主之尚。九二之德,能尚六五中行之主也。

王辅嗣又曰:居泰上极,各反所应,泰道将灭。上下不交,卑不上承,尊不下施,是故城复于隍。勿用师,不烦攻也。自邑告命,贞吝否道,已成命不行也。

坡公解曰:取土于隍,而以为城,封而高之,非城之利,以利人也。坤之在上,而欲复于下,犹土之为城而欲复于隍也。上失其卫,则下思擅命。故曰:自邑告命。邑非所以出命也。

坤下乾上

否之匪人,不利,君子贞;大往小来。

《象》曰:否之匪人,不利,君子贞,大往小来,则是天地不交,而万物不通也;上下不交,而天下元邦也。内阴而外阳,内柔而外刚,内小人而外君子。小人道长,君子道消也。

《象》曰:天地不交,否;君子以俭德辟难,不可荣以禄。

初六:拔茅茹,以其汇,贞吉,亨。

《象》曰:拔茅贞吉,志在君也。

六二:包承,小人吉,大人否,亨。

《象》曰:大人否,亨,不乱群也。

六三:包羞。

《象》曰:包羞,位不当也。

九四:有命无咎,畴离祉。

《象》曰:有命无咎,志行也。

九五:休否,大人吉。其亡其亡,击于苞桑。

《象》曰:大人之吉,位正当也。

上九:倾否,先否后喜。

《象》曰:否终则倾,何可长也。

天地否

夫唯小往大来,一交而成泰,则知大往小来,自不交而成否,故致否之道,全在于匪人也。何谓匪人?以其自谓君子之贞,而大者不来,小者不往,不交,故否也。或曰:贞,正也。贞则自元不利,而日不利君子贞,且初六拔茅连茹,又以贞、吉、亨系之。夫阴柔连汇,不贞孰甚。而圣人反以为贞,反以为吉,反以为能亨否,何哉?曰:此阴往交阳,但知小之当往,全不知有君子之贞之不当往者也。以故此往彼来,此不见其为小人,彼亦不见其为君子。此不见其为小人,是元小人也,而小人道消矣。彼不见其为君子,则彼此皆君子也,而君子道长,长斯泰矣。以是而观其道,皆是小往大来,致之则所以致否者可知矣。今欲反否成泰,而尚可以谓吾独有君子之贞哉。唯以吾有贞,即是匪人。故曰:否之匪人,亨。否者,可以思也。是故有初六之拔茅茹,而其志在君,则自有九四之畴,离祉而其志得行,而上下交矣。死九四居上卦之下,有泰来之几而为命之将复乎。且又居大臣之位,处近君之地,既已得行其志,则自然无咎,而众类皆丽其福祉。又不但拔茅连茹已也。四者,初之君,故日志在君。是故有六二亨否之道,则自能包承而使小人皆吉,何贞之有?有九五大人休否之术,则大人自吉,又不但能使小人吉已也,何否之有?然既曰休否,则似初不以否为意,而岂知其中实艰难贞固,未尝不曰:其亡其亡,若击于苞桑。而顷刻元以自活者为邪?先否后喜,其不可长宜矣。李秃翁曰:保泰之道,莫过于乾。亨否之道,莫尚乎坤。乾,天也。天元不覆,故九二独以包纳荒野之量而主泰。坤,地也。地元不载,故六二独以包容承顺之道而亨否。然泰虽以包荒处世,而实以艰贞自处,故曰:艰贞,无咎。所谓文王之自朝至于日中反,不遑暇食是已。否虽以包承待人,而实以其凶休否,故曰:其凶,其凶,凶元日矣。归于何所矣。所谓勾越之尝胆卧薪是已。虽然方其泰也,人皆以为泰,我独以为否,是故能不为泰所动,而泰可常泰矣。及其否也,人皆以为否,我即以为泰,是故能不为否所乱,而否遂不终否矣。此其倒行逆施,使太阿之柄常在吾手,是诚休否之大人也,乃君子实不任是也,何也?以君子之有贞也。有贞则以彼为不贞,便不肯往矣,安得不否乎?唯拔茅茹以其汇,而一时阴柔咸相连引,乃贞耳。唯包承、包羞而元往不来,乃贞耳。贞则亨矣、休矣、吉矣,便为泰矣。故曰:包承小人,吉。但能包容承顺而使小人皆吉,即为大人亨否之道,不待他日而后亨也。或曰:九二包荒,得尚于中,行则致泰之道,全是包荒,而爻复言冯河、朋凶者,岂包荒之外,更当用冯河之勇,不遐遗之外,又必绝朋凶之私邪?非然也。

真能包荒而不遐遗者,自然绝朋凶而勇于冯河也。不然是即优柔不断之夫矣。如西汉孝元望之被杀,而不知束汉孝章窦宪夺主田园,而不问何取于包荒也。如是则虽强必弱,虽治必乱,而又何光大之有,何得尚中行之有?爻备斯义,故详言之。

附录

吕伯恭曰:否,上下不交,有天地之形而元乾坤之用也。

邓伯羔曰:二,居中得正,佐大君,休否者也,故有包承小人之法。三以阴柔居否,时或包羞#9而听小人之鸦张,或包羞而入小人之党与。李生曰:此正处否之法,所谓唾面自乾,褫裘纵博者也。若夫李固之戮,何补于汉徒张梁冀之虐焰而已,非徒元益,而反大为国家之害。故爻于包羞不系以吉凶悔吝,而《象》但言其位之不当。盖言其不当九五大君之位,又不当九四大臣之位,势且元如之何,唯有观衅以俟时耳。陈平等之阿护顺旨,劝王、诸吕可以观矣。所谓大人否亨,不乱旱者,真是已。故曰:於今面折廷,诤臣不如君定,社稷安,刘氏后君亦不如臣。呜呼,谁谓包羞果不当乎?读之真可以出涕也。此等说话,实难向人道。唯有真心不负人、家、国者,默默当自知之。

熊过曰:人依木息日休,苞桑乃桑柔之方苞芽者,如《诗》相苞杞之苞。

邓伯羔又曰:苞桑非固结之喻,盖古人朽索六马,虎尾春冰之类。陆宣公收复河北后请罢兵状有云:邦国之杭,阴绵绵联联,若苞桑缀旎,幸而不殊者,缕矣。然则,苞,丛生也。丛生之桑,细而弱,其堪系重乎。

邵国贤曰:否泰者,时也。时也者,上之人与君子之所为也。故泰之《象》言后道在上也。否之《象》言君子道在下也。泰之时,财#10成辅相,君子与,有力焉?今也不然,是谓俭德。

离下乾上

同人于野,亨。利涉大川,利君子贞。

《彖》曰:同人,柔得位得中,而应乎乾,日同人。

同人曰同人于野,亨,利涉大川,乾行也。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君子正也。唯君子为#11通天下之志。

《象》曰:天与火,同人;君子以类族辨物。

初九:同人于门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出门同人,又谁咎也。

六二:同人于宗,吝。

《象》曰:同人于宗,吝道也。

九三:伏戎于莽,升其高陵,三岁不兴。

《象》曰:伏戎于莽,敌刚也。三岁不兴,安行也。

九四:乘其塘,弗克攻,吉。

《象》曰:乘其塘,义弗克也,其吉,则困而反则也。

九五:同人,先号眺而后笑。大师相遇#12。

《象》曰:同人之先,以中直也。大师相遇,言相克也。

上九:同人于郊,无悔。

《象》曰:同人于郊,志未得也。

天火同人

一阴居二上,下五阳皆欲与同,则为同人于野。以其居中得位,自然为众所宗耳。一阴居五上,下五阳#13皆为所有,则为大有元亨,以其居柔处尊,其势自能有大耳。但五易于有大而二难以居宗,则上下之别、尊毕之势也#14。是以大有六五独为大有上吉,而同人六二不免#15于宗致吝,然六二自视虽若有于宗之吝,而五阳视二实则有于野之同。故《彖辞》断以同人于野四字,名其卦焉。以今观之,初以出门,求同也。三以伏莽,求同也。四又以乘塘,求同也。五独以号兆,兴大师求同。而上又独出郊跋望,庶几一同焉。则上下五阳皆以二为宗,而欲求与同明矣。所同尽一卦之人,非于野之同而何?四字名卦独此与,否之匪人为然。若履虎尾,若艮其背,则三字卦名,又是一例矣。然此卦实以二五同心,名为同人,故《彖传》独先言同人,而日柔得位得中而应乎乾,日同人也。应乎乾,盖专言五。夫既如是而同矣,而此同人之卦乃曰:同人于野,亨,利涉大川者何?盖言不但五应于二,欲与二同?凡乾之行,皆欲应二,求与二同也。故日乾行,则可知矣。所以然者,以六二文明以健,中正而应,有君子之正故也。夫正则天下之志以通,宁直五邪?然则于野之同,涉川之利,同人之亨,又何疑与?特其问不免有三、四之争,九五之克,其迩似吝,遂以吝为二病耳。不知此六二者,使其果有君子之贞,则中正而应,自元害其为于野之同,使其果有断金之利,如兰之言,则二五相信,又岂三四之所可力争也哉。虽以我为吝不恤矣,此夫子于《文言》所以断以二人之同,如断金同心之言,如兰臭也。呜呼,尧、舜之相受授也,孔、颜之相受授也。流湿就燥,随云从风,唯声之应而气之求,安能元吝乎?是故文王于九五,而夫子于六二,复有感也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利涉大川,乾行也。苟不得其诚同,与之居安则合,与之涉川则溃矣。秃翕曰:六二非但应九五之乾,凡所与同之人皆乾也。与乾为行,涉川岂足道哉。一乾犹不可当,现五乾耶。君子于此可以喜而不寐矣。坡公以诚同解乾行似未通。诚同者,二与五也。乾行者,五阳为行,同人于野也。又曰:初九自内出同于人,上九自外入同于下,自内出故言门,自外入故言郊。秃翁曰:出门,同人言;出门即与二同,元所间隔。故曰:又谁咎。言谁为之咎,而使之不得同乎。幸初之辞也。五即不然,中心同之,何日忘之,二五之谓也。不容不同,安有吝邪?使其有吝,九五决不兴,大兵犯众难以求遇矣。故坡公曰:君子之道,或出、或处、或默、或语,二人同心,其利断金。同心之言,其臭如兰。由此观之,岂以用师而少五哉。夫以三四之强而不能夺,始于号眺而卒达于笑,至于用师相克矣。而不能散其同,此以知二五之诚同也。二,阴也;五,阳也。阴阳不同而为同人,是以知其同之可必也。君子出、处、语、默不同而为同人,是以知其同之可必也。苟可必也,则虽有坚强之物,莫能问之矣。故曰:其利断金。秃翁曰:李白以从永王璘,故论死。郭子仪请以官爵赎而脱之。白又坐事,系浔阳狱。宋若思以三千兵却而取之。呜呼,世元同心之朋,大贤君子将安所托命哉。此于郊之同,所以圣人不取也。

熊过曰:同人大有,皆五阳而一阴,主之大有之阴在五,故日元亨。同人之阴在二,而旱阳宗之,则日亨、日则君子贞。宗,尊也。《诗》云:君子宗之,志未得与,通天下之志,正反。

姜廷善曰:伏戎于莽,以伺五之隙,升其高陵以窥二之动,三岁不兴,五终不可敬#16故也。

乾下离上

大有:元亨。

《彖》曰:大有,柔得尊位,大中而上下应之,日大有。其德刚健而文明,应乎天而时行,是以元亨。

《象》曰:火在天上,大有;君子以遏恶扬善,顺天休命。

初九:元交害,匪咎,艰则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大有初九,元交害也。

九二:大车以载,有攸往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大车以载,积中不败也。

九三:公用亨于天子,小人弗克。

《象》曰:公用亨于天子,小人害也。

九四:匪其彭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匪其彭,无咎,明辩哲也。

六五:厥孚交如,威如,吉。

《象》曰:厥孚交如,信以发志也。

威如之吉,易而元备也。

上九:自天佑之,吉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大有上吉,自天佑也。

火天大有

方时化曰:束坡谓大者皆见有于五,故曰大有。大有之世,上下皆应于五,以事厥孚交如,威如之,君五又应天时行以享大有,自天吉元不利之佑。人生际此,涉世既多,交道益广,良亦艰矣。未可遽以为易易也。初九在下,虽尚元交,然交从此始矣。元交故元害,则知有交必有害也。故告之以无咎之道焉。无咎,唯在于克艰。能克艰则虽日与世接,何妨乎是?故九二有大车则不败矣。不败是元害也。九三用亨于天子,虽为公可矣。为公而用亨,则不害也。九四匪其彭则处,盛满而知惧,知惧又不害矣。然则元在人耳。唯其以大有自肆,而不知艰以处之,始相将而入于害,于交何与也。今观九三居下卦之上,公之位也。以刚处正,故足与大有之天子同享大有之福。盖深知其艰而能慎之,于始如此,齐之太公是矣。若韩彭则有害而弗克,不知艰矣。九四切#17近六五,其盛极矣。然以阳居阴,独能悉所有,为君之有而秋毫不敢自有,故曰匪其彭,明辩哲也。又明、又辩、又哲,唯其真有过人之哲,故深知其艰,而能慎之於终如此。陶朱公、张子房辈是矣。吾以是观之,大有之世,君以柔中,臣以克艰,君有交如,臣元交害,始得共享大有之福,不然凶咎至矣。乃知君益柔而臣益艰,又圣人之微旨也。汪本诃曰:上九,自天佑之,六五是以应天时行而自致元亨也。

附录

程正叔曰:公用亨于天子,若小人处之则为害。自古诸侯能忠顺奉上者,则蕃养其众以为王之屏谕,丰殖其财以待上之征赋。若小人处之,民众财丰则反擅其富强,益为不顺,是小人大有则为害。又大有为小人之害也。

张幼于曰:《诗》日#18:行人彭彭,出车彭彭,驷騵彭彭,四牡彭彭,皆取人马。强盛之意。

杨廷秀曰:六五,大有之主也。离明而晦之,以阴虚中而执之,以柔专任诚信,故能感发其下之志。魄服其下之心,下感发则君臣之孚不约而自坚。下魄服则道义之威不猛而自洽。信以发志,以我之诚信发彼之诚信也。易而元备,以我之和,易彻彼之周防也。

王辅嗣曰:居尊以柔,处大以中,元私于物,上下应之。信以发志,故其孚交如。夫元私于物,物亦公焉;不疑于物,物亦诚焉。既公且信,何难何备,不言而教行,何为而不威,如为大有之主而不以此道吉,其可得乎?

坡公解曰:六五处覃刚之问而独用柔,无备之甚者也。以其无备而物信之,故归之者交如也。此柔而能威者,何也?以其元备,知其有余也。夫备生于不足,不足之形见于外则威削。又曰:天之所助者,顺也;人之所助者,信也。履信思乎顺,又以尚贤也,是以自天佑之,吉,无不利。夫信也,顺也,尚贤也,六五之德也。易而元备,六五之顺也。厥孚交如,六五之信也。草阳归之,六五之尚贤也。上九特履之,尔所履者能顺且信。又以尚贤,则天人之助将安归哉。故曰:圣人元功,神人元名,而大有上九不见致福之由也。刘用相曰:六五一爻,备言六五所以大有之德。上九一爻,备言六五所以大有之福。福德兼备,是为大有。六五、上九合为一人。然则上九,其天矣。

艮下坤上

谦:亨,君子有终。

《彖》曰:谦,亨,天道下济而光明,地道卑而上行。天道亏盈而益谦,地道变盈而流谦,鬼神害盈而福谦,人道恶盈而好谦。谦尊而光,卑而不可瑜,君子之终也。

《象》曰:地中有山,谦;君子以裒多益寡,称物平施。

初六:谦谦君子,用涉大川,吉。

《象》曰:谦谦君子,卑以自牧也。

六二:呜谦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呜谦,贞吉,中心得也。

九三:劳谦君子,有终吉。

《象》曰:劳谦君子,万民服也。

六四:元不利,捣谦。

《象》曰:元不利,捣谦,不违则也。

六五:不富,以其邻,利用侵伐,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利用侵伐,征不服也。

上六:呜谦,利用行师,征邑国。

《象》曰:呜谦,志未得也。可用行师,征邑国也。

地山谦

谦,亨,君子有终。既言亨矣,而又言君子之终,何也?终,与始对也。夫谦之必亨,无可疑者。《彖传》已言之详矣。然大凡谦逊退让之君子,其始或有未必亨者,而终则必亨元疑矣。圣人恐人见其始之不亨也,而遂不安于谦,故以有终央之。今观夫子,之称谦也,盒有过于泰伯与文王乎?方泰伯之三以天下让季历,而自断发、文身、逃窜刻蛮,可谓困而不亨,极人情之所不堪矣,而终焉光有昊国,,则泰伯君子之终也。文王又以三分有二之天下让于商,亦可谓损己与人。如太王之事,狄者矣。何亨之有?而终造八百年之周,则文王君子之终也。故夫子断以二圣为至德。而此卦复以君子有终明言谦之必亨焉,意可知也。故曰:汝唯不矜,天下莫与汝争能。汝唯不伐天下,莫与汝争功,又岂直至有夏历年四百然后见禹之谦,真莫与争功能哉。孔、颜谦谦不试,而终为天下万世之宗师,又君子之终之最大且着者也。卦言谦亨而复言有终,旨哉。卦言君子有终而爻独言君子有终吉,岂元意哉。以九三成卦之主,劳谦者也。余皆呜谦、应谦而已。呜呼,劳而不伐,有功而不德,厚之至也。德厚者,其流光厚,施者必食其报,君子有终吉,独何疑于九三乎?

附录

熊过曰:谦之下称谦谦。方时化曰:卑非谦也,因其卑,见其谦耳。故曰:卑以自牧。牧字,《说文》从支,与扑同;从牛,养牛人也。牛,巨物,象人之强阳,及其调服巽顺,有牧道焉。

坡公解曰:雄呜则雌应,故易以阴阳唱和,寄之於呜谦。之所以为谦者,三也。艮之制在三,而三亲以艮下坤,其谦至矣,故日劳谦。六二其邻也,上六其配也,故皆和之而呜谦。而六二又以阴处内卦之中,故又日贞吉。

呜以言其和,于三贞以见其出于性而非强。

焦弱侯曰:捣谦,捣裂也。从手,为声,通作麾,《诗》麾之以肱,书右秉白旎以麾,亦通作捣。

杨简曰:六柔,四柔,坤体又柔,又不中,有过乎谦之象。故圣人教之捣去其谦,又恐其疑也,又曰无不利,捣谦。曰:不违则言,虽捣去其谦,不至于违则也。

程正叔曰:征其文德,谦巽所不能服者也。文德所不能服,而不用威武,何以平治天下?谦之过矣。秃翁曰:坤#19之所以过于谦者,或恐其有害而不利耳。今以坤顺之卦,六四之爻,柔顺至矣。奉此柔顺,不敢违则,已元不利,而又谦焉,不太过乎。太过即取侮,非谦也。故上三爻皆告以捣去其谦,利用征伐之事焉。总之,非以其邻之富而兴师,苟有不服者,安得不伐?若汤之征葛是已。上六,谦顺之极。若犹和呜,九三之谦则虽,自邑尚可以得志邪?若周公之征束是矣。吾是以知圣人之善言谦也。内三爻以止,故着其德;外三爻以顺,故防其过。圣人之裒多益寡如此。

王畿曰:以卑蕴高,谦之象也。君子取有余以益不足,以善同人则贤不肖平矣。以位下人则贵贱平矣。谦之六爻元凶德。谦者,内止而外顺。内不止而外顺则为象恭,为色庄,君子弗贵也。

坤下震上

豫:利建侯行师。

《彖》曰:豫,刚应而志行。顺以动,豫。豫,顺以动,故天地如之,而死建侯行师乎?天地以顺动,故日月不过,而四#20时不武;圣人以顺动,则刑罚清而民服。豫之时义,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雷出地奋,豫。先王以作乐崇德,殷荐之上帝,以配祖考。

初六:呜豫,凶。

《象》曰:初六呜豫,志穷凶也。

六二:介于石,不终日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不终日,贞吉,以中正也。

六三:吁豫,悔。迟有悔。

《象》曰:吁豫有悔,位不当也。

九四:由豫,大有得。勿疑。朋盍簪。

《象》曰:由豫,大有得,志大行也。

六五:贞,疾,恒不死。

《象》曰:六五贞疾,乘刚也。恒斗不死,中未亡也。

上六:冥豫,成有渝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冥豫在上,何可长也。

雷地豫

方时化曰:豫之六爻,除九四豫以天下自为豫之大有得矣,其余皆以豫失之。独有六二#21中正自守,不肯从人。虽与为豫,如不终日,盖贞固之性然耳,有不吉乎?《大传》知几之说,正言豫之必凶。唯六二介石之操能,先事而知几,所以不没于豫也。三位不当,正与二反,故其于四之豫也,仰视而欲往,既悔迟疑而不往,又悔往悔者,畏六二也。不往又悔者,羡九四也。所谓出见纷华,盛丽不能元交战于胸中者与。呜呼,天下之能介如石者,几何人哉。自非介然如石之坚,决不可以同游于九四,大有得之豫明矣。盖九四者,正所谓刚应而志行,顺以动而为卦之所由以豫也。豫、复皆值五阴,故皆取朋象。熊过曰:大有得者,一刚得五柔。朋合簪者,五柔合一刚也。六五阴柔不正,又乘九四之刚,但知逸豫以为乐,而不知权柄之下移,威福之尽去矣。岂非君人者真正不起之疾,若刘后主者乎,死也,久矣。所以恒不死者,名号仅存中未凶耳,不如死矣。中谓中位。然人臣如忠武侯者有几?非有由豫之忠武侯,则所谓乘刚者,乘王莽之刚,乘司马懿等之刚,欲其恒不死,又可得与?若上六则沉冥于豫元改理矣,何也?豫已成,不可复渝也,使成而能有渝,更又何咎?但早不渝,至成而后渝,亦元及矣。盖欲其渝之于早也,故曰:冥豫在上,何可长也?秃访曰:豫之《彖辞》、《彖传》极言致豫之盛美,而豫之六爻与《象》皆极言享豫之祸凶,然则豫可致终,不可得而享与?非然也。夫今之凶国败家,相寻而不绝者,咸以豫也。故非冥豫即死于豫。吁豫,呜豫而志穷,即凶矣。不有六二介然,若不终日,又何以能保终豫乎?即此便是能享于豫,亦便是顺动,便是致豫之由,岂有他邪?今不思致豫之由而但享逸豫之福,固宜其尽丧于豫而福反为祸也。今且勿论怪。今之学者,守着圣人乐在其中,一语便谓能乐、能忘忧,纵欲肆志,唯务极乐。圣人之乐端如是哉。此与呜豫而卒死于豫者何以别哉。夫圣人之乐,初不出于发愤之外,舍发愤而言乐,曾是知乐。圣人之忘忧,原与忘食同致,不肯忘食而但忘忧,胡谓而不肯两忘也。食亦不知,忧亦不知,老亦不知,唯终身发愤为乐是知,则其视人世逸豫之乐真不能以终日矣。故学道者必介如石,非独于豫然也。是谓知几之神,彻上彻下之道。

附录

丘行可曰:屯有震元坤,则言建侯而不言行师,谦有坤元震,则言行师而不言建侯。豫合震、坤成体,故兼言之。

苏子瞻曰:所以为豫者四也,而初和之,故日呜已。元以致乐而恃其配以为乐,忠亦远矣。因人之乐者,人乐亦乐,人忧亦忧,志在因人而己。所因者穷,不得不凶。

王畿曰:雷奋于地,万物畅妪豫之象也。昔先王因天地之和,宣八风之气,制乐以和,神人本之,心而发之,以声动之,以容协之,以律正之,以音从之,以器是。故乐者,德之华,作乐所以崇德也。故乐成德尊,荐之郊庙,祀天于园丘而以祖配之,尊尊也。祀帝于明堂而以考配之,亲亲也。上帝饮焉,祖考格焉,万物育焉,天下太和也。

震下兑上

随:元亨,利贞,无咎。

《彖》曰:随,刚来而不柔,动而说,随。大亨,贞无咎,而天下随时。随时之义大矣哉!

《象》曰:泽中有雷,随;君子以响晦入宴息。

初九:官有渝,贞吉。出门交有功。

《象》曰:官有渝,从正吉也。出门交有功,不失也。

六、二:系小子,失丈夫。

《象》曰:系小子,弗兼与也。

六三:系丈夫,失小子。随有求得,利居贞。

《象》曰:系丈夫,志舍下也。

九四:随有获,贞凶。有孚在道,以明,何咎。

《象》曰:随有获,其义凶也。有孚在道,明功也。

九五:孚于嘉,吉。

《象》曰:孚于嘉,吉,位正中也。

上六:拘系之,乃从维之。王用亨于西山。

《象》曰:拘系之,上穷也。

泽雷随

以乾刚来居二阴之下,则是刚来下柔也。以刚下柔,柔不随乎?随即贞,不随即不贞。孰不愿从贞者?又卦震动而兑说,则是动而说也。说即随,不说即不随,有定随邪?可强随邪?故曰随时之义大矣哉!元定时故元定随。此初九以一阳为震之主,作随之官,改四随二,不肯执定一随,所以为贞吉也,而况舍远就近?出门即交有功,则又何必舍此而远越?二越三,以随四也,则虽随而变动,其为从正之吉,初自得之矣。二亦知三之为小子,不可系也。初之为丈夫,不可失也。虽兼与之元妨。然其如势之不可兼何?是以六二宁不失此而不肯系志于彼。若三则又视九四为丈夫矣。是故宁系丈夫而失小子。夫当随之时,志在有获,务求有得。若非有元亨利贞之四德而随之,非但元得,亦且有咎,可随邪?五位正中,与四同体,本自有嘉兑之孚,四又以臣随君,随便有获,不假言者,虽曰为人臣而以获,君为言似谓非义,然又孰知四之实与五相孚乎?实与五同道乎?况四又实明知随五之可以有功乎?则五盖愿其为随者,虽有获,何凶之有?观时审己,随之而已矣。独有上六不道,不能孚嘉天下,使人说随,乃拘系之,又从维之而逼使随己,其又安可得也?夫王者,以嘉礼亲邦,国动而人说,虽西山之神,可使用享,昆其臣与?何必拘系而维挚之也。文王之感慨深矣。此卦全为此爻而设。初九出门即获有功之朋,不待失一而后与一,故日不失也。若二、若三、系小子必失丈夫,系丈夫定失小子,岂能兼与而两随之。唯其说而已矣。唯其有元亨利贞之四德而已矣,非元亨利贞而随之,即有咎不随也。方时化曰:随,取随时之义。时元不在、故六爻总元定随,或系亦可,或舍亦可,随其时也。

附录

焦赣曰:汉高帝与项籍,其明征也。

周宴曰:爻取随时而动,大象取随时而息,动息不违乎时,此随时之义所以为大。

巽下艮上

蛊:元亨,利涉大川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。

《象》曰:蛊,刚上而柔下,巽而止蛊。蛊,元亨,而天下治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事也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,终则有始,天行也。

《象》曰:山下有风,蛊。君子以振民育德。

初六:干父之蛊,有子,考无咎,厉终吉。

《象》曰:干父之蛊,意承考也。

九二:干母之蛊,不可贞。

《象》曰:干母之蛊,得中道也。

九三:干父之蛊,小有悔,元大咎。

《象》曰:干父之蛊,终无咎也。

六四:裕父之蛊,往见吝。

《象》曰:裕父之蛊,往未得也。

六五:干父之蛊,用誉。

《象》曰:干父用誉,承以德也。

上九: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。

《象》曰:不事王侯,志可则也。

山风蛊

蛊,刚上柔下。上下两不相通,下巽上止,上下皆不事事。吁,此所以终蛊与。夫唯不通而后成蛊也,则知其始之治,必以大通。故终则有始,元亨不亦宜乎。夫唯不事而后成蛊也,则知其始之治必以有事,故终则有始,涉川不亦利乎。故曰:蛊,元亨,利涉大川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。先甲三日,子、戍、申也。后甲三日,午、辰、寅也。既有先甲,自然必有后甲。既有后甲,自然仍复先甲矣。后而复先,终而复始,天行如此,是以元敝而何。治蛊者之不然乎。苟能不安于蛊,则自能知蛊之所由始,而蛊可治矣。元他术也,元他甲也。然元他道也,则圣人之治蛊如此而已矣。然天下之蛊与一家同治,天下之蛊与治一家之蛊同。故六爻专言干蛊之事,虽所干不同,元非以能干为事,肯干为贤,不可优游宽裕,以成就父母之蛊为也。故至于干父而危,厉于身亦得终吉,干父而至有悔于。心亦终无咎,则能干蛊者必为孝子元疑矣。呜呼,君亲若一家,国元二能,干家者即能干国,能干父者即能干君。然世人多急于其家之蛊坏,而往往视其国如传舍者,则以天下有不事王侯之臣,故可以高尚其事,而不事天下,更元有不事父母之子,故不得不承考而干蛊耳。夫不事王侯,犹可言也。然天下之不事王侯者有几?今既皆为一王侯之臣矣,又可自谓高尚而不以干一蛊为吾事邪?故圣人专言父母之蛊,以明之使人人自真切而不能已也。其事即干蛊之事,既已高尚,则自然不事事也。故曰高尚其事。上九在卦之上,故曰尚,又取艮山之高,故又曰高尚。夫人子之事,亲元所解于心者也。人臣之事,君元所逃于天地之问者也,而独以高尚为名,王侯不事,则亦逆不背义,乱常反正之人耳。圣人但取其可以法。贪慕者故曰:志可则言,志。固可则,而君父之事将谁与理邪?吁,臣不事君则元君,子不事亲则元亲,大乱之道矣。圣人奚取焉?方时化曰:初承阳下父,象二秉阴,后母象三,四又乘阳,后而五又复承上之阳,故皆同父象也。干母之蛊,不可贞者。言不以正,即为得干蛊之中道。夫九二之不可贞也,其干蛊已不同於初与三矣,乃六五则又非但不以正干其父,而且用誉以巽说其父,是以致蛊之道道之也。盖所谓承之以德者也,所谓太上因之是也。潜移默夺之妙,虽其父有不自知者也,夫是之谓能干蛊,非裕蛊。

附录

苏子瞻曰:器久不用而虫生之,谓之蛊。人久宴溺而疾生之,谓之蛊。葬执波较狮叽溅计绋谠曰以天下为元事而不事事,则后将不胜事矣。此蛊之所以为事也。器欲常用,体欲常劳,天下常欲事事。蛊之灾岂一日之故哉。夫人之情,元大患难则日入于喻,天下既已治矣,而犹以涉川为事,则畏其蝓也!

室白或曰:日有六甲,终而复始,如环元端,天之行也。造化之所以无敝也。

邵国贤曰:治蛊曰蛊,犹治乱曰乱,治荒曰荒,治#22子夏曰:临事专故厉成其志,故无咎,有事然也。

郑康成曰:子改父道,始虽厉而终则吉,事若不顺而意则顺也。裕父之蛊,往未得也。蔡介夫曰:言元如蛊,何也?刘用相曰:裕父之蛊,是不能干蛊者。爻以能干为事,虽所干不同,皆取之。而独重于母之不可贞,尤重于父之用誉,则亦有道矣,何也?父母之事也,不可不知也。臣之事君亦然。

焦弱侯曰:蛊五爻皆言干父之蛊。至上则日不事王侯,上处卦终,以一家言,当是父母耄期之日,不出从政也。曾子居鲁,齐欲聘以为卿,曾子曰:居父母老,不忍远亲。以为人役斯其志,可则者乎。

王畿曰:艮刚居上,巽柔居下,上亢而不能下,济下卑而不能上承,止而巽,此所以成蛊也。君子治蛊有道,民心之蛊,以玩愒颓废,未知所振作耳。振者,鼓舞兴起之意。故曰:作新民,不徒条教之设、号令之申,盖治其本也。譬之良医治病,振者,驱其外邪;育者,养其元气也。风言振,山言育。周宴曰:振民者,所以起其卑巽之疾。育德者,所以化其苟止之病。

易因上经卷之二竟

#1『土』,伋古阁本作『日』。

#2『肯』原为『之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3『退』,圾古阁本作『保』。

#4『明』原为『问』,据《周易本义》改。

#5『辩』当为『辨』。

#6『复』,据引文当为『履』。

#7『辩』,当为『辨』。

#8财』,《周易》通行本作『裁』。

#9『羞』原为『差』,据文义改。

#10『财』,《周易本义》作『裁』。

#11《周易》通行本『为』后有-能』。

#12『大师相遇』,《周易》通行本作『大师克相遇』。

#13『阳』原为『明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14『也』原为『九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15『免』原为『兑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16『敬』,汲古阁本为『敌』。

#17『切』,汲古阁本为『功』。

#18『日』原本无,据文义补。

#19『坤』,汲古阁本为『人』。

#20『四』原为『日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21『二』原为『一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22『治』,汲古阁本为『卜』。

兑下坤上。

临:元、亨、利、贞。至于八月有凶。

《彖》曰:临,刚浸而长。说而顺,刚中而应,大亨以正,天之道也。至于八月有凶,消不久也。

《象》曰:泽上有地,临;君子以教思元穷,容保民元疆。

初九:咸临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咸临,贞吉,志行正也。

九二:咸临,吉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咸临,吉无不利,未顺命也。

六三:甘临,元攸利。既忧之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甘临,位不当也。既忧之,咎不长也。

六四:至临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至临,无咎,位当也。

六五:知临,大君之宜,吉。

《象》曰:大君之宜,行中之谓也。

上六:敦临,吉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敦临之吉,志在内也。

地泽临

卦以二阳来临,四阴为临,元、亨、利、贞四字,专赞二阳之长。八月有凶六字,复虑二阳之消。方长而即虑消,赞之未已而惧凶复继之,圣人扶阳之心何如哉。是故卦辞与传言临如此。初九咸临,谓临四也。初说四顺,以感临也。四即至而临泽,与初为臣,则初以一阳来临,亦临之以感应之道而已。故曰成临。然则初虽阳也,而感以贞。四虽阴也,而应以正。咸临贞吉,不亦宜乎。九二与五,不但说而顺,又且刚中而应,是故亦曰咸临,亦日吉,而更日元不利者。应之者六五,知临之大君也。又岂四之所得比也。夫既元不利矣,而《彖》反言其未顺命者何?曰:五居坤顺之中,唯知听顺于二也,故于二则元不利。二以阳德临之,唯未必一一顺命于五也,故于五得大君之宜。然则五以顺受,二以中感,若但知顺命,非二事也。岂能大有光于五哉。五亦知二之中,不可暂舍,专一听顺,以智处尊,此非虚已。元为能令君子日长者,不能也。所谓舜其大知者是矣。夫舜用其中于民,而其知遂以大。六五行其中于二,独不为大君之宜乎。六三不中不正,当兑之口,唯知一味甘说。夫求说于上,而上不顺,则甘将安用之?转说为忧,回甘作苦,亦势之所必至者。此既忧之所以无咎也。固以甘之元攸利,亦实以二阳来临,切近六三,不觉生忧患耳。乃上则唯知有敦临而己矣。居地之上,见五知临者,二亦志,在内之二见四至临者。初亦志,在内之初则二阳所临之地,至此益敦,故又曰敦临也。临之元、亨、利、贞,不以是与,是谓大亨以正之天道矣。

附录

杨简曰:至于八月有凶,指二阴长之月也。临,二阳长。逐,二阴长。凡一卦之变,历数七,故复曰七日来复。今临日八月者,自一阳之始而计之,复、临、泰、大壮、夹、乾、娠、游是为八也。阴言月,阳言日。

熊过曰:至临者,坤兑之交,地泽相临也。敦,《尔雅》云:如覆敦者,江束呼地,高堆为敦。上居二土之终,高地之象也。敦有七义。

王畿曰:物之相临,无若地之临水,故泽上有地为临也。绒土制水,宜若易然者。迫之以险隘,则奔溃四出,坏而后已。若居之以宽,则畜而为泽。君子之于民亦然。三代之民,不忘先王之泽教之元穷者。泽,闰物之象,容之元疆者。地,容物之象。

坤下巽上

观:盥而不荐,有孚显若。

《彖》曰:大观在上,顺而巽,中正以观天下。观,盥而不荐,有孚显若,下观而化也。观天之神道,而四时不武,圣人以神道设教,而天下服矣。

《象》曰:风行地上,观;先王以省方,观民设教。

初六:童观,小人无咎,君子吝。

《象》曰:初六童观,小人道也。

六二:闱观,利女贞。

《象》曰:阀观女贞,亦可丑也。

六三:观我生,进退。

《象》曰:观我生,进退,未失道也。

六四:观国之光,利用宾于王。

《象》曰:观国之光,尚宾也。

九五:观我生,君子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观我生,观民也。

上九:观其生,君子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观其生,志未平也。

风地观

此卦四阴在下,臣民之象,下观者也。二阳在上,君子之象,观天下者也。唯其有以观天下,故自能为天下之观。然则上之二阳,虽同为大观在上,同为以坤承巽而居中得正,独能以中正观之者,九五而已。此所以名为观也。夫子#1曰:观则声臭俱元,一如其天。天何言哉,而四时行焉。观者,自以为神而何教之可设,何化之可服乎?元教可设,故日神道设教;元化可服,故日神道而天下服。今观观者,方盥手于未见宾之前,不待其体荐也,而下观者,自化于有孚之显,若则已俨然如大宾之见矣。然则九五真神道哉。观九五者,真同观于天哉。但下之观五者,以天。而五之所观者,即我。下之观五者如神,而五之观我者即民。我生,民生,元二元别。是谓天下之平民固不识不知,五亦元声元臭,宜其不言而喻,而下观自化。与而观者,不一化者,不一则各随浅深,自不能一也。是故六四为巽之主,亲比九五则进而得以观国之光,而利为王者之上宾矣。此其观之,而即化所谓下观而化者非邪?其次三亦能观我生矣,而犹未敢遽进以观国之光,则三之未失道也。其下则但知观五而已,阀观而但见其似,不见其真。童观而但见其小,不见其大,又恶足以知君子之无咎哉。然虽未足以语化,而谓其不心服于五焉,不可也。故必合四阴之所观,然后知九五真神道也。未易以测识也。若上九则志未平而我生,犹,别非大观之道矣。虽同为无咎之君子,而实远于九五之中正,故必六四而后能为化之主,必九五而后能为观之主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元器而民趋,不言而物喻者,观之道也。圣人以神道设教,则赏爵刑罚有设而不用者矣。

熊过曰:郑玄曰:诸侯贡士于天子,大夫贡士于君,以礼宾之。唯主盥而献宾,宾盥而醉主,设荐则弟子也。今观六爻皆元祭义,只有观国宾王之文显。《说文》云:大头六二,阴柔在内,虽与五应而隔于三、四,犹女在门内而闯观门外也。

吴幼清曰:初居阳,象男童。二居阴,象女子。我者三,自谓也。天地之大德日生。六三居下卦之上而近于巽。巽为进退,故六三自观我生。以审所学,犹日吾斯之未信也。

杨简曰:子夏好论精微,及孔子没,以知君似圣人,欲以所事孔子事之强#2曾子。曾子独不可。独曾子可以免闯观之丑耳。又曰:六三居下卦之极,将升上卦,进退之际也。六三有进退之象,则六四进而观国之光矣。

王畿白:风行地上,遍触万类,周观之象,先王思有以风天下,于是制为巡狩之典。或一岁分巡,或五载莅会,协时月,正日,同律、度、量、衡,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,命市纳价以观民之好恶,省察其俗,有不同者,设教以训之,以礼,别奢如曹,示之以俭俭如魏,示之以礼,所以一道德而同风俗也。

#3震下离上

噬嗑:亨。利用狱。

《象》曰:迹中有物,日噬嗑,噬嗑而亨。刚柔分,动而明,雷电合而章。柔得中而上行,虽不当位,利用狱也。

《象》曰:雷电噬嗑,先王以明罚勃法。

初九:屦校灭趾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屦校灭趾,不行也。

六二:噬肤灭鼻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噬肤灭鼻,乘刚也。

六三:噬腊肉,遇毒;小吝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遇毒,位不当也。九四:噬乾肺,得金矢,利艰贞,吉。

《象》曰:利艰贞,吉,未光也,六五:噬乾肉,得黄金,贞厉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贞厉无咎,得当也。

上九:何校灭耳,凶。

《象》曰:何校灭耳,聪不明也。

火雷噬嗑

程正叔曰:噬啮也,嗑合也,口中有物,问之啮而后合也。卦上下二爻皆刚,而中独柔,颐口之象。又一刚爻问于其内,为颐中有物,不得嗑,必啮之乃得。嗑之象故为噬嗑。杨中立曰:噬嗑,除问之卦也。狱者所以治问而求其情,治而得其情,则天下服矣。李子思曰:天地生物,有为物之梗者,必用雷电击搏之。圣人治天下,有为民之梗者,必用狱断制之。故噬嗑以去颐之梗,雷电以去群生之梗,刑狱以去天下之梗。朱仲晦曰:噬乾肉难于肤而易于腊。肺,黄中色金,断物。刘浚伯曰:何,负也。校,木械也。灭耳者,校加于项,没其耳也。熊过曰:《周礼》腊人,郑注云:小物全乾日誊?誊之言夕也。朝暴于夕乃乾。《昏礼》腊必用鲜是也。刘用相曰:四之乾肺难于腊肉,然四以金矢之才助发其间,初元难者,犹必戒以艰贞乃可获吉。纵然获吉,亦未为光。曾子所谓如得其情,则哀矜而勿喜,方哀矜之不暇,而何光之有与?然则三之遇毒以致吝,五必贞厉乃无咎,又何疑邪?方时化曰:凡狱之由,必有所以作梗致问者。断狱而不得其问,狱未易剖也。若登俎之无,必有所为族理筋骨之处。噬者,从其问而啮之则解矣。下一画象屦校而灭其趾,上一画象何校而灭其耳。六二乘刚,其狱难庾,噬肤深入至没其鼻,既没鼻,断其骨矣。故得情而无咎。六三位不当,噬脑肉而遇毒,不无小吝者。然既亲噬而得之矣,故亦无咎也。九四刚德,噬乾姊而得金矢。金矢,匕筋属。六五柔中。噬乾肉而得黄金,故日得当。六二虽所乘者刚,然初也,故为肤。三应上九之刚,是全体骨之腊肉也。四曰乾肺,五曰乾肉,九与六之分也。

#4离下艮上

贲:亨。小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责,亨,柔来而文刚,故亨。分刚上而文柔,故小利有攸往。天文也。文明以止,人文也。观乎天文,以察时变;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

《象》曰:山下有火,贲;君子以明庶政,元敢折狱。

初九:贲其趾,舍车而徒。

《象》曰:舍车而徒,义弗乘也。、

六二:贲其须。

《象》曰:贲其须,与上兴也。

九三:贲如濡如,永贞吉。

《象》曰:永贞之吉,终莫之陵也。

六四:贲如翻如,白马翰如,匪寇婚媾。

《象》曰:六四,当位疑也。匪寇婚媾,终元尤也。

六五:贲于丘园,束帛菱菱,吝,终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五之吉,有喜也。

上九:白贲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白贲,无咎,上得志也。

山火贲

其初下乾上坤耳。今以坤上一爻来居下乾之中,则是刚变而为文明之离,而柔来文刚矣。但乾,刚物也,元时不亨者也。贲之以文明之离固亨,不贲以文明之离亦亨。盖从柔而贲,实不从贲而亨,因贲亦亨,故曰:贲,亨也。以乾中爻又分以居坤之上,则是柔变而为艮山之刚,而刚上文柔矣。但坤,柔物也。待乾以往,不能独往者也。一日一贲以艮山之刚,则攸往元不利矣。故又曰:小利有攸往也。夫子`曰:阴阳交错,刚柔相杂,此皆乾道自然之变化,是之谓天文也。不有天文,其何以变通四时而为章于天乎。然内卦文明,外卦艮止,又自有文明以止,止而不文之象焉,是之谓人文也。不有人文,其何以化成天下而使天下咸归于元色之贲乎。元色之责,白贲也。故不观天文则元以知变化之自然,非人所能致力.',不观人文则元以知人能胜天,圣人能赞天之所不及,而艮止之功大矣。是故初刚也,又居下二,将以文明贲其趾,初则义元乘理,舍车而徒矣。其边若贲,其实自止,不得而贲也。则二之所以兴贲者,独三耳。岂知九三在上,二若贲其须而有濡如之迩,而实三之乾刚、永贞。二亦自止,终莫能加贲也。贲之亨也,于初、于三,不可以观乎。若上九真白责矣。艮为山,又象丘园之人。夫以六五柔中之主而甘心受贲于丘园,苔其束帛之菱菱,可谓吝啬而不文矣。然尚有文在,未足为白贲也,何也?丘园之老,夫荷筱之丈人,安所用束帛为也。但能不以见上九而加隆,则亦终吉而可喜。五既有喜,上自得志,其又何疑与?而四犹不免疑者,位当纯阴也。然亦幡如其白矣。以乾为马而翰如其白#5矣。不以上为寇而以上为婚媾,日与白贲亲矣。终元尤也,夫何疑?其利有攸往如此,非刚上文柔而何?吾是以知阳刚所在,柔实利之,自受其贲也。若谓柔能贲刚,有是理邪?是故举世皆后进,而夫子独从野,其孰能贲之?盖至今日千百余岁,终不可加以贲也,而况当世乎?噫。

附录

王畿曰:山下有火,明照万物,草木交辉,贲之象也。君子观明照之象,以明其庶政而元敢于折狱也。修政所以成文,明之治折狱者,贵用情实,有文饰则没其情矣,故元敢用文以折狱。

坡公总解凡例

乾之为离,坤之为艮,阴阳之势,数也。文明以止,离艮之德也。势数推之,天其德以为人。《易》有刚柔往来、上下相易之说,而其最着者,贲之《彖》也。故学者沿是争推其所从变,日泰变为贲,此大惑也。一卦之变为六十三,岂独为贲也哉。学者徒知泰之为贲,又乌知贲之不为泰乎.。凡《易》之所谓刚柔相易者,皆本诸乾坤也。乾施一阳于坤,以化其一阴而生三子,皆一阳而二阴。凡三子之卦,有言刚来者,明此本坤也,而乾来化之坤;施一阴于乾,以化其一阳而生三女,皆一阴二阳。凡三女之卦有言柔来者,明此本乾也,而坤来化之。故凡言此者,皆三子、三女相值之卦也。非是卦也,则元是言也。蛊之《彖》曰:刚上而柔下。贲之《彖》曰:柔来而文刚,分刚上而文柔。咸之《彖》曰:柔上而刚下。恒之《彖》曰:刚上而柔下。损之《彖》曰:损下益上。益之《彖》曰:损上益下。此六者,适遇而取之也。凡三子、三女相值之卦,十有八而此独取其六,何也?曰:圣人之所取以为卦,亦多术矣。或取其象,或取其爻,或取其变,或取其刚柔之相易。取其象,天水违行,讼之类是也。取其爻,六三履虎尾之类是也。取其变,颐中有物,曰噬嗑之类是也。取其刚柔之相易,贲之类是也。夫刚柔之相易,其所取以为卦之一端也。遇其取者则言,不取者则不言也。又可以尽怪之与。

#6坤下艮上

剥:不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剥,剥也,柔变刚也。不利有攸往,小人长也。顺而止之,观象也。君子尚消息盈虚,天行也。

《象》曰:山附于地;剥;上以厚下,安宅。

初六:剥状以足,蔑贞凶。

《象》曰:剥林以足,以减下也。

六二:剥林以辨,蔑贞凶。

《象》曰:剥林以辨,未有与也。

六三:剥之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剥之无咎,失上下也。

六四:剥林以肤,凶。

《象》曰:剥状以肤,切近灾也。

六五:贯鱼,以宫人宠,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以宫人宠,终元尤也。

上九:硕果不食,君子得舆,小人剥庐。

《象》曰:君子得舆,民所载也。小人剥庐,终不可用也。

山地剥

方时化曰:柔变刚谓自初至五。昔之五阳,今为五阴是也。故曰:剥,烂也。然而一阳自在,将为复生之果,是以上九有硕果不食之象焉。又为五阴所载,有君子得舆之象焉。其曰:小人剥庐。言五阴至此,若非上九一阳在上,则是自剥其庐,将何所覆庇乎。所以深幸小人也。然小人既长时,自不利有所往,且当静以俟之,如夜则安静以俟昼,冬则安静以俟春。非以冬与夜为不可往而遂逃也。逃将何适乎?故自复而临、而泰,以至央昼也。向明则攸往矣。自娠而逛、而否,以至剥夜也。向晦则宴息而不往矣。此天行也。故曰:顺而止之,观象也。正所以观消息盈虚之象,而为天之行,君子不与焉。初六始变于下,其象为剥肺以足。然初方处下,又能居卑,虽柔亦贞,何可言凶?唯不甘卑下,蔑贞以骋凶,乃见矣。六二亦然。二变为六,其象为剥林以辨。辨者,上下之际。然居中守正,上元应与。虽柔亦贞,何可言凶?唯不守中正,蔑贞从邪,凶斯兆矣。然则此二子者,但不蔑贞,即元凶祸。虽当剥时,居二在初,圣人不弃也。不观六三乎?宁失上下四阴,终不敢失却上九,正应其贞正。如此则虽在剥之中而自然元+咎,凶奚自至乎?以此知群阴待阳,乃能安处。阳若不安阴,亦危甚。如其附阳,虽剥何咎?又不观六五乎?六五率群阴而承上九,其象为贯鱼以宫人宠。圣人且喜其元不利而信其终,元尤矣,则虽变刚,犹能顺刚也。今不法三、法五而法六、四,谬矣。据近君之位,为切近之灾,剥林以肤,自甘凶害,愚之甚也。

附录

程正叔曰:诸阳已尽,上九独存。如硕大之果不见食于人,将为复生之果尔。上九亦变则纯坤矣。然阳元尽者也。

蔡介夫曰:君子得舆,小人剥庐,二义不并行,二占不并用。若君子得舆,则小人亦得其庐矣。汪本何曰:上九在上,五阴载之,君子得舆也。上九若变则为纯坤,元天与覆,五阴何庇?小人剥庐也。

朱仲晦曰:山附于地。唯其地厚,所以自#7安其居。

震下坤上

复:亨。出入元疾,朋来无咎。

反复其道,七日来复。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复,亨,刚反,动而以顺行,是以出入元疾,朋来无咎。反复其道,七日来复,天行也。利有攸往,刚长也。复其见天地之心乎?

《象》曰:雷在地中,复;先王以至日闭关,商旅不行;后不省方。

初九:不远复,元只悔,元吉。

《象》曰:不远之复,以修身也。

六二:休复,吉。

《象》曰:休复之吉,以下仁也。

六三:频复,厉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频复之厉,义无咎也。

六四:中行独复。

《象》曰:中行独复,以从道也。

六五:敦复,元悔。

《象》曰:敦复元悔,中以自考也。

上六:迷复,凶,有灾青用行师,终有大败,以其国君,凶,至于十年,不克征。

《象》曰:迷复之凶,反君道也。

地雷复

刚反则复,复则亨。夫复何以能亨也?盖未复则憧憧往来,自有疾而碍。一复则出入元疾矣。未复勋朋从尔思,自不兔有咎。既复则虽五阴之朋来,何咎哉。自然皆以我之修身为法,下仁为则,无咎自厉,独复自期,敦复自考,不旋乾不止矣。宁肯甘于迷复之凶乎。且迷复亦甚不可也。故甚言迷复之凶,以戒之初九。唯不远复,元祇悔,故得元吉。元祇悔者,反而复归其家,则元束适、西适之悔,故元吉也。复者元吉,则迷者灾凶,又何疑邪?以故二比初则休,而下仁二遂复矣。复则吉。三不中乃频复而厉然,卒复矣。复则无咎。四居五阴之中而独应初,是为独复。独复则吉,不待言也。五居上卦之中而能自考,是为敦复。敦复财复不独四也。初阳之复方如此,二、三、四、五阴皆复即如彼。此天下归仁之势也,而何有于五阴之朋来哉。如是而不复,则终不复矣。非阴极不反,则迷重难惺。是故上爻两言凶,又言灾告,言大败。盖不复而迷,则转吉为凶,不顾矣。虽有初九之仁,其奈之何。

方时化曰:阴重则剥阳,豁然一日,复见本心,阳明复矣。故曰:复,亨,刚反。夫阳道非外铄,反者所以复其道也。自娠而逛、而否、而观、而剥、而坤、而复,七日也。一阳既复,五阳自长,利有攸往也。剥才#8尽阳即复,故初九为不远复。六二下初九之仁。仁,中心下之,而欲与垃复,非休复乎。

附录

丘行可曰:刚反言剥之一刚穷上反下而为复也。刚长言复之一刚自下进上为临、为泰,以至为乾也。以其既去而来反也,故亨。以其既反而渐长也,故利有攸往。刚反言方复之初,刚长言已复之后。

金汝白曰:观复可以知仁。仁者,天地生物之心,於穆不已者也。《彖传》言复见天地之心,而六爻皆为仁之事。初不远复,颜子当之,乾道也。九得乾之初爻也。二,休复以友,辅仁、闵冉之徒也。三,频复日月。至四独复。孟子生后百年,独能私淑夫子以从道也。五,敦复,坤道也。六五,坤中爻也,其曾子当之与。上,迷复,自暴自弃,不仁者与。

吴子仪曰:复乃见天地之心。非指复为天地之心。

杨廷秀曰:频复非危,频过为危。厉无咎者,圣人危#9其频过而开其频复也。汪本何曰:频复即是频失。使不失,安得有复?故圣人忧其频复而又喜其频复也。

王辅嗣曰:四,上下各有二阴而处厥中,履得其位而应于初,独得所复,顺道而反,故曰:中行独复。

蔡介夫曰:六四中行独复,为在群阴中行,以独反而从阳,柔得而正故。

薛君采曰:休复之吉,以下仁也。后世不务修身,故亦不知亲贤之为务。

熊过曰:虞翻谓坤为邦国,故国君凶十年者。

李鼎祚曰:坤数主十,乾元十,坤元一,故凡言十,坤终之象。

震下乾上

元妄:元、亨、利、贞。其匪正有青,不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元妄,刚自外来,而为主于内。动而健,刚中而应,大亨以正,天之命也。其匪正有青,不利有攸往。元妄之往,何之矣?天命不佑,行矣哉?

《象》曰:天下雷行,物与元妄;先王以茂对时,育万物。

初九:元妄,往吉。

《象》曰:元妄之往,得志也。

六二:不耕获,不苗会,则利有攸往。

《象》曰:不耕获,未富也。

六三:元妄之灾,或系之牛,行人之得,邑人之灾。

《象》曰:行人得牛,邑人灾也。

九四:可贞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可贞,无咎,固有之也。

九五:元妄之疾,勿药有喜。

《象》曰:元妄之药,不可试也。

上九:元妄,行有青,元攸利。

《象》曰:元妄之行,穷之灾也。

天雷元妄

元妄者,元虚妄也。真实而元妄,则自然元亨而利贞矣。夫大亨以正,时乃天命。天命宁有妄邪?维天之命,既自元妄,故《彖》言元妄而《传》复言天命也。天命大亨而至正。彼谓天命,匪正者,妄也。目中有青,乃见空中有华也。目元青者,空中何曾有华?天命何曾匪正乎?唯有青故见空中有华,唯有妄故见天命匪正而不利有攸往。不知归咎于已而妄谓天命不我佑,是元妄而直作妄会也。岂知何所往而非元妄乎?何所之而非天命之所阴陈乎?使非天命元妄,潜佑默相,一步亦不可行矣。故日天命不佑行矣哉。天命之佑,即无元妄之往。惜乎人尽妄也,是以佑之而不知也。《彖》言元妄,元、亨、利、贞,则是天地人物同一元妄也。《彖》言天下雷行,物与元妄,则是天地人物各一元妄也。学者于此可以信元妄之非妄矣。初九一阳在下,雷动其初,妄尽桔矣。是乃一阳得志之秋,何往之不吉邪?若六二者,虽曰震动其下,妄若顿息然。圣人犹疑其吝也,故反其辞以冀之曰:使六二而能不耕藉,不苗会,则利有攸往矣。然其位柔也,其质阴也,或未可知也。夫子读之,又借其辞以诋之曰:阴性吝啬,念念欲富。今六二未富也,而肯不耕获云乎哉。吁,吁!合二圣人之辞观之,则所以望于六二者何如也?六三,三也。一人系牛,一人得牛,一人失牛,有得有失。灾自己作,虽日元妄,其奈之何?九四乾体居下,廓然太虚中未有物,是以未入于犹豫,未青于匪正而能信天命之固有,得可贞之无咎。若九五乾刚中正,宜其知元妄之有何疾?信药石之不当,试乃以应,二之故自疑有疾,妄矣。上九正所谓匪正而有青,不利有攸往者也。身在元妄之中,心出元妄之外,虽知富之不可,未知穷亦致灾。呜呼,安得如初九、九四者而与之语元妄之旨哉。

方时化曰: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,动而健,刚中而应,是为大亨,以正之天命。夫大亨以正,是谁命之?命之者,天也。天命宁有妄邪?初九,震主出地一声划然,皆解卦之所以为妄者也。其往吉,元不得志,宜矣。六二坤阴主富,坤地主耕获蕾会。六三阴柔不中,故有元妄之灾,失得之妄。夫牛胡然而系之,胡然而失之,又胡然而使行人得之,此灾从人生也,岂元妄之谓哉。九四乾体居下,故可贞,无咎。然贞亦人所固有,非四之独有贞也。九五居中得正,本自元妄,本自以正,乃以有应于二,自疑为妄,正元妄之疾也。勿药则自愈,服药则疾加矣,故曰:元妄之药,不可试也。试则以妄,益妄疾反为灾。上九过刚不中,不知乾体元妄,驱而纳之,有告之地,往奚利乎。实自取穷,自贻灾祸。

附录

熊过曰:田者,一岁反草曰苗,三岁悉耨日会。

吴幼清曰:九五刚中,元妄有应则疾。夫圣人之应物,来则照而去不留,是犹元妄之疾耳,不屏绝外物而外物自不能累,何以药为?

乾下艮上

大畜:利贞。不家食,吉。利涉大川。

《彖》曰:大畜,刚健笃实辉光,日新其德,刚上而尚贤。能止健,大正也。不家食吉,养贤也。利涉大川,应乎天也。

《象》曰:天在山中,大畜;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,以畜其德。

初九:有厉,利己。

《象》曰:有厉,利己,不犯灾也。

九二:舆说辕。

《象》曰:舆说辕,中元尤也。

九三:良马逐,利艰贞。日闲舆卫,利有攸往。

《象》曰:利有攸往,上合志也。

六四:童牛之特,元吉。

《象》曰:六四元吉,有喜也。六五:积豕之牙,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五之吉,有庆也。上九:何天之衢,亨。

《象》曰:何天之衢,道大行也。

山天大畜

艮,刚大也。养贤,畜也。何谓贤?三阳乾也。乾则刚健而笃实。四、五,艮也。艮则辉光而日新其贤如是。是以皆得见畜于上九而成所畜之大。然上九之德实足以畜之。其为德也,刚上而尚贤。尚贤故贤者皆肯为其所畜。居上则得天位,故见贤而势自足以畜之。以刚则能止健,故必可以养成其贤而后畜,不遽畜也。以是大者之正如此,故并时诸贤咸与大烹。元有一人家食者,野之元遗贤,可知也。其相与荷天之衢,应乎天而涉大川,又何疑哉。今观初九居下,可以进而受畜于上九矣。方且以进为危,且止而不犯躁进之灾焉。是初之贤可尚也。九二舆已驾矣。又自说其辕焉,是二之贤可尚也,非其中之有尤也。九三本与上九合志。今而舆且驾矣,良马逐矣。三阳汇进,又何能止而犹日闲舆卫,不忘艰贞之心,是三之贤可尚也。固宜其利有攸往也。若四、若五,下乘三阳,上畜艮刚,是曰童牛,是日岭豕,而上一阳又象其牯,又象牙之闲物,所以豫止其健而畜以成之者,如此元吉有喜,吉而有庆,又不待言也。夫三,合志者也。四有喜而五又有庆,则上九畜道至是其大行矣。众正之途,辟群阳之路,开天衢亨通,一至于此,济济蒸蒸,咸愿向用,又孰有过于大畜者邪?然观之三阳也,先之以有厉,申之以脱辕,守之以艰贞,观之四五也。制之以牯,守之以牙,才不使遽逞,健不使遽试,其不轻于畜,又如是焉。诚哉,大畜之时。其当唐虞之际与。或曰:子何以知辉光日新专言艮止也?曰:止而不进,则元光矣,安得日新?故观于四、五,必止而后进,则可知矣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小畜之说辐,不得已也,故夫妻反目。大畜之说辕,其心愿之,故中无尤。

蔡介夫曰:辕与辐不同。辐,车输之辏,凡三十条者。辕,车上伏免所以承。辐者,小畜之说。辐为阴所止,所说者重久住之计也。大畜之说,辕自止而不进。所说者微。暂止而可旋起者也。

熊过曰:据郑玄、管辖《日新绝句》,管氏云:朝旦为辉,日中为光。牙,《坤雅》云:以代系豕,谓之牙。上刚画在前,犹代牙。

陆师农曰:牙者,所以畜积豕之代也。今海、岱之问以栈击豕,谓之牙。

焦弱侯曰:日闲舆卫,日与日篆文甚相似。何天之衢与?何校之?何,同音贺,负也。鲁灵光殿赋云:荷天衢以元亨。盖古字通用。周尚书解引《庄子》背负青天而莫夭关为证尤明。

向子期曰:止莫若山-’大莫若天,天在山中,大畜之象。

震下艮上

颐:贞吉。观颐,自求口实。

《彖》曰:颐,贞吉,养正则吉也。

观颐,观其所养也;自求口实,观其自养也。天地养万物,圣人养贤以及万民。颐之时大矣哉!.

《象》曰:山下有雷,颐;君子以慎言语,节饮食。

初九:舍尔灵龟,观我朵颐,凶。

《象》曰:观我朵颐,亦不足贵也。

六二:颠颐,拂经,于丘颐,征凶。

《象》曰:六二征凶,行失类也。

六三:拂颐,贞凶,十年勿用,元攸利。

《象》曰:十年勿用,道大悖也。

六四:颠颐,吉,虎视唬唬,其欲逐逐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颠颐之吉,上施光也。

六五:拂经,居贞吉,不可涉大

《象》曰:居贞之吉,顺以从上也。

上九:由颐,厉吉,利涉大川。

《象》曰:由颐,厉吉,大有庆也。

山雷颐

於颐而系之日贞吉者何?夫所谓颐者,不过自求口实一饱而已,何贞吉之有?噫,颐所以养人也。观颐者,观其所养而非以其自养也。若自求口实,但知自养,又何观焉?是故观之天地,则所养者万物,天地不自养也。观之圣人,则所养者贤人以及万民,圣人不自养也。此其所养之贞为何如者。贞则吉矣。故曰:颐之时大矣哉。上九,养贤者也。五柔居中,四柔得正。正上九所养之贤人也。然六五君也。君当养人而反为人养,不亦反常而拂经乎。但知其不能养而就上九以为养,虽不可以涉川,而居贞之吉亦必归.之,顺以从上,故也。上九,艮刚也;初九,震刚也。均是阳刚,则均当养贤。然震刚在下,欲养贤而不能,苟未免饮羡于四,则虽日阳刚,岂足贵与?彼其视四之养于上也。观感而动真,所谓舍灵龟而观朵颐丑矣。朵颐,四颐,下垂象也。二与五,正应也。二欲应五之山丘与,则五方待养于上,不免失其同类而征凶。欲应上之山颠与,则又非其正应,而拂常未卜,所从元足怪也。若六三本上正应,正宜受上之养,乃不知上之养贤以及万民,反有拂颐之思,高尚之志,此非不贞也。然其如失时之凶,何哉。则虽十年勿用,亦徒自枯槁而大悖于道耳。何利之有邪?唯六四居同艮体,故爻直言颠颐之吉以幸之。盖上九施光,夫谁不顺?若文王善养,虽伯夷、太公皆来就之,况同体邪?瓦正应邪?盖养正如是,则虽虎吞亦自快,人更有何咎,而乃以拂颐自为尊贵也。曾知上乃卦之所由,以为颐而天地圣人之养皆在乎。夫养天下者,忧天下者也,安得不以为厉?然欲养天下者,必先于养贤者也。又安得不谓之由颐涉川之利?大有之庆,固圣人所欲观矣,而不当其时可,如何由此观之?虽有灵龟而人不知贵,亦不容不自贵矣。吁,何日、何时耽耽逐逐而使人直以雄虎视之?

附录

刘浚伯曰:上艮下震,外刚内柔,为龟象。龟能咽息不食,以气自养。

邓伯羔曰:朵,《本义》日垂也。《说文》:朵,树木垂朵,朵也。颐动则下垂,垂以见其动耳。

坡公解曰:上止下动,有颐之象。人之所共知而难能者,慎言语,节饮食也。言语一出,不可复入。饮食一入,不可复出。

巽下兑上大过:楝桡,利有攸往,亨。

《象》曰:大过,大者过也。栋桡,本末弱也。刚过而中,巽而说行,利有攸往,乃亨。大过之时大矣哉!

《象》曰:泽灭木,大过;君子以独立不惧,逅世元闷。

初六:藉用白茅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藉用白茅,柔在下也。

九二:枯杨生梯!老夫得其女妻,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老夫女妻,过以相与也。

九三:栋桡,凶。

《象》曰:栋桡之凶,不可以有辅也。

九四:栋隆,吉;有它,吝。

《象》曰:栋隆之吉,不桡乎下也。

九五:枯杨生华,老妇得其士夫,无咎元誉。

《象》曰:枯杨.生华,何可久也。老妇士夫,亦可丑也。

上六:过涉灭顶,凶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过涉之凶,不可咎也。

泽风大过

大过之时,必得本末坚强,纯体乾健者乃可以元亨而无咎。然既日纯乾,则又不得名为大者之过矣。只缘上下两爻阴柔弱小,故遂成过也。曷为过?君过其臣也,父过其子也,夫过其妻也。君过其臣财谁为股肱,父过其子则谁为继述,夫过其妻则谁与治内,阳过于阴则谁为代终乎。此正大过之时,不可缓也。须急有所往别,求刚正乃可亨通,得免栋桡。故曰大过之时大矣哉。言当大过之时,不可寻常守辙,必有大过人之行乃可,所谓能为人所不敢为者。如舍四岳而明扬侧,陋舍有位而唯肖傅岩,古之圣人大抵皆若此矣。此卦唯九四一爻足以当之。以九居四则刚过而中履,巽含兑则巽而说行也。故能利有攸往而亨,楝隆之吉。借曰:与初为应,不知此九四者,巽说合体,刚中健材,原非初下之所能桡也。今既成栋隆之吉矣,则有时而藉之,用茅而又何咎之有?唯自元栋隆之亨,而徒侍有它之应,则是欲以一茅而支!大厦之颠,不得矣。四岂有是吝邪?九三亦具有栋梁之材者,但以九居三则刚过而不中。居巽之上则但知巽入而不能说行,既不能攸往以致亨,则栋桡之凶又何言与。夫方其为栋隆之吉也,虽以初之白茅而非巽木,亦可藉用而无咎。及其为栋桡之凶也,则虽没顶之木、过涉之劳,亦竟不能相辅以有成。此大过之时所以必有大过之才也与哉。上六一爻,正泽灭木之象。灭没也,木没于水而不见其顶也。上处兑极,泽水方深,过涉灭顶,与木俱役,凶何如也。然泽能没木而不能使木没,泽退则木自出,在木实有何咎邪?然则初之弱以居巽下,故所恨在木而不在泽。上之弱以居兑上,故所恨在泽而不在木。二与五亦栋具也。今太行已西,家家种杨,非但取其易长,亦以其直而坚,材堪梁楝也。今不幸过时而枯,不堪用矣。所可喜者,枯复生梯尔。所以生梯者,则以下比于初而得其女妻也。夫初视二为老夫,虽曰过时而后,相与而二,因初以生梯,则为梁为栋,元不利矣。非若五之于上,以士夫而得老妇之比也。霎时之华,既不可久,又不生梯,将安用之?五之终为枯杨,元惑矣。

方时化曰:象栋以巽,木也。四阳并列,三、四居中,犹屋栋也。枯杨过时之木,二与四同功,故枯杨复生梯,以有功于四。三与五异位,故枯杨卒生华而元辅于三。初六本象白茅,又以阴在阳下,兼象士女之配老夫。上六本象灭顶,又以阴在阳上,兼象老妇之配士夫。

附录

杨元素曰:不日义者,不可以常义拘。不日用者,非常之可用。·用权之时,成败之机,可不谓大乎。

熊过曰:《齐民要术》:白杨堪为屋材。

吕仲木曰:在难之君而获拨乱之臣,其情其于鱼水、起家之父而遇克家之子,其心通乎鬼神,是枯杨而生梯也。

王畿曰:泽能灭木而不能使之仆、独立不惧也。能掩木而不能使之毁,逦世元闷也。此所谓大过人之行也。

坎下坎上

习坎:有孚,维心亨;行有尚。

《彖》曰:习坎;重险也。水流而不盈,行险而不失其信。维心亨,乃以刚中也。行有尚,往有功也。天险,不可升也。地险,山川丘陵也。王公设险以守其国。险之时用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水清至,习坎;君子以常德行,习教事。

初六:习坎,入干坎富,凶。

《象》曰:习坎入坎,失道凶也。

九二:坎有险,求小得。

《象》曰:求小得,未出中也。

六三:来之坎坎,险且枕,入于坎富,勿用。

《象》曰:来之坎坎,终元功也。

六四:樽酒篡贰,用缶,纳约自牖,终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樽酒篡贰,刚柔际也。

九五:坎不盈,只既平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坎不盈,中未大也。

上六:系用徽尴,置于丛棘,三岁不得,凶。

《象》曰:上六失道,凶三岁也。

坎为水

圣人设险以为固其初本,以爱国而其道自通,身自泰。是故圣人常患其坎之不重,而习坎自亨。贤人入险以为国,其意亦非爱险也,而卒祸干国,凶于家。是故险遂滔天而不救,而习坎始危。一恃险以为安,一出险而不能,则圣贤之别学术之判,可以观矣。《彖》言:习坎而有孚,维心亨。行有尚者,圣人以天下之险而为自己卫也,如此视险,正患其坎之不重,而又何险之不可出?何险之不可入乎?今勿论矣。所恨者,一切大贤平居,不以学术为急,临事又把名教以自持,既入于险,然后求出晚矣。故示之曰:君子不恶险而恶其自入于险。苟不入于险,险其如我何?今唯元故而自入于险也,则已身在险中,`可遽出乎?是以君子不喜其能出险而复喜其能巽入于险。何以故?盖当此元可奈何之,必有可以奈何之势,然后徐定以图,若西伯之美里是已。是故既入于,即安于险勿用,勿遽求出为也。方且以险为枕,而入于险坎之中,斯为处险之第一义耳。是非不爱出也,此时欲出,终必元功。苟求小得而不知重险之未能遽出也,则恐坎有险,卒不可复出矣。故唯六三独得处坎之道,而文王复举以示戒,其旨深矣。若初,正自入于坎者也。既入于坎富矣,欲以谁尤邪?陈束、欧阳澈辈是已。若上,幸已出于险者也,而复系徽谨,置丛棘,仍有三岁之凶焉,是亦不可以已乎。李固、陈蕃辈是已。此皆世之所谓大贤人者,卒之身不保,国受殃而犹自以为名节,伤哉。樽酒篡贰,育武子是;不盈既平,卫成公是。夫九二唯求小得,故未出中。今九五前元坎,则是坎不盈矣。指日出坎,则是祇既平矣。虽尚在坎中,然中亦未大非。九二求小得之比,所以能与四俱出,终无咎与。传曰:水流而不盈,行险而不失其信,有孚象也。二五中刚,维心亨,象也。一坎复一坎,两坎相习,尚往不穷行,有尚往有功,象也。然则坎实有功德于人,时用之大者也。故《彖》与《传》独取坎险,反以坎为尚,宜矣。枕谓枕二。

附录

金汝白曰:八卦唯坎忧患卦也化夫子尝言:作易者,其有忧患乎。因序九卦以明处之之道。二阳爻皆刚中,然二不如五。五中而且正,又将出险矣。

熊南沙曰:富,王肃云坎底也,在习坎之下。《说文》云:坎中更有坎也。习坎,合内外之卦言。入坎指内卦之内,言至,日来往,曰之来之坎坎。下坎方脱,上坎在前也。酒者,坎玄水也。缶,《尔雅》释盎。孙炎云:瓦器亦离鼓缶象,可节歌,故《诗》云:坎其

击缶。四偶昼虚而通明,有牖象。四五相缔,不由户而由牖,非正应也。六子本卦重者,爻不相应,义取近比而已。坎四柔,近比五刚,故日刚柔际。只,依郑作纸。按,《诗》宛在水中纸。《说文》云:小渚也,中未大。释坎不盈三。股曰徽,两股曰谨。坎为丛棘。置丛棘者,众议于九棘之下也。《九家易》曰:害人者,加明刑任之。以事能复者,上罪三年而舍三岁不得,则司圆所谓不能改而出圆土者,杀矣。故凶。

坡公解曰:樽酒篡贰用缶,薄礼也。纳约自牖,简炳之至也。夫同利者,不交而亲。同患者,不约而信。四非五元以为主,五非四元与为蔽。馈之以薄礼,行之以简陋,而终不相咎者,四与五之际也。

李子思曰:上六,下乘五刚,将有系置之患,犹人陷在狱,举手挂徽尴,投足蹈丛棘也。

司马君实曰:水之流也,习而不已,以成大川。人之学也,习而不止,以成大贤。故君子以常德行习教事。

#10离下离上

离:利贞,亨。畜牝牛,吉。

《象》曰:离,丽也;日月丽乎天,百谷草木丽乎土。重明以丽乎正,乃化成天下。柔丽乎中正,故亨。是以畜牝牛,吉也。

《象》曰:明两作离,大人以继明照于#11四方。

初九:履错然,敬之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履错之敬,以辟咎也。

六二:黄离,元吉。

《象》曰:黄离,元吉,得中道也。

九三:日反之离,不鼓缶而歌,则大耋之嗟,凶。

《象》曰:日反之离,何可久也。

九四:突如其来如,焚如,死如,弃如。

《象》曰:突如其来如,元所容也。

六五:出涕沱若,戚嗟若,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五之吉,离王公也。

上九:王用出征,有嘉折首,获匪其丑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王用出征,以正邦也。

离为火

方时化曰:离,丽也。丽而后明,日月丽乎天,百谷草木丽乎土,所以喻重明,丽乎正也。夫离何以利贞也?卦以文明之柔丽,二五中正之位,斯时也,幽隐毕达,万有各正,咸相安于出作入息、耕食凿饮之常,夫何为哉。唯有畜牝牛,吉矣。内体三爻,下卦之离也。初者,日之朝。二者,日之中。三则反而为耄耋之年,送殡者将至矣。夫人生一日之计在于朝,开户出门,各谨所事,履错然之象也。二得中道,其丽为黄。黄离元吉,是大明当天时也。过此则为三之反,不可久矣。苟不鼓缶而歌,则大耋之嗟,凶兆至矣。快顽及时为乐,莫自不知死也。非恶死也,正欲其惜此晚暮以自乐其乐也。外体三爻,上卦之离也。四、五、上相合而继照者也。九四,太阳在上,冈两自消,言其不旋踵消灭,有突如其来,如焚如死,如弃如之象。自元所容,非我弃之,故五言如也。设不幸有殃民,如有苗葛伯者,民受其害,既归怨于大国而出涕#12沱若矣。六五,仁者又安得不为之戚嗟。若而汲汲然思以拯之乎。是以上九之师出而有嘉之功成,其歼厥巨魁而折首,其生获而献俘,皆以其匪我丑类也,非得已也。重明之君臣如此,大明之所为如此,畜牝牛,吉真不虚矣。

附录

易因上经卷之三竟

#1原作『夫曰』,据文义,当为『夫子曰』。

#2『强』原作『张』,据伋古阁本改。

#3原缺卦象,据文义补。

#4原缺卦象,据文义补。

#5『白』原作『日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6原缺卦象,据文义补。

#7『自』原作『白』,据《周易本义》改。

#8『才』,汲古阁本作『未』。

#8据汲古阁本,『人』后脱一『危』字,今补正。

#10卦象原作『』,据文义改。

#11『于』原作『干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12据汲古阁本,『出』后脱一『涕』字,今补正。

易因下经

咸恒遁大壮

晋明夷家人睽

蹇解损益

夬姤萃升

困井革鼎

震艮渐归妹

丰旅巽兑

涣节中孚小过

既济未济

4-易因下经卷一

易因下经卷一

艮下兑上

咸:亨,利贞,取女吉。

《彖》曰:咸,感也。柔上而刚下,二气感应以相与,止而说,男下女,是以亨,利贞,取女吉也。天地感而万物化生,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;观其所感,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1.

《象》曰:山上有泽,咸;君子以虚受人。

初六:咸其拇。

《象》曰:咸#1其拇,志在外也。

六二:咸其腓,凶,居吉。

《象》曰:虽凶,居吉,顺不害也。

九三:咸其股,执其随,往吝#2。

《象》曰:咸其股,亦不处也。志在随人,所执下也。

九四:贞吉悔亡,憧憧往来,朋从尔思。

《象》曰:贞吉悔亡,未感害也。

憧憧往来,未光大也。

九五:咸其脾,元悔。

《象》曰:咸其脾,志未也。上六:咸其辅、颊、舌。

《象》曰:咸其辅、颊、舌,滕口说也。

泽山咸

天下之道,感应而已。初在内卦之下,志在外卦之四,有感则动其拇。拇之上为腓,腓之上为股,拇动则腓、股亦随以动。故初有感而动,其拇二亦随之而动,其腓三亦随之而动。其股以二,当腓之处,而三当股之处也。股之上为心,四正当心之处,而心不可见,似若不动然者。若可以贞吉而亡,其悔也。然感应固天下之常理、而悔害亦常在感应之中。所谓君子者,能以有感而虑悔,未尝因悔而废感也。今初有感於四,而四若未应其感者何.也?夫未感则未动,未动则有贞固之吉。未感则未有害,未有害则元悔之可亡,不亦善乎。而爻逆探其尔思,《象》复断其未光大者,亦谓感而不应非人情耳。心中必有往来之扰,何其不光明正大之。若是耶,盖窃笑之矣。心之上为晦,五正当脾之处,有感则脾动,而脾亦不可见第。脾之上为辅,上乃辅之地,故观辅之动则知五之志在於上。不然上胡为而费口说之滕乎?呜呼,感为真理,何待於言。感为真心,安能不动?天地如此,万物如此,不然则天下之动几乎息矣。故初之动拇者,感也。二之动腓者,非感也,随也。随初而动,故文王恶之。夫子曰:二虽有似于随,初而动也。然安知其不因感而感乎。随初则凶,故宜居吉。若有感而动,则顺应不害矣。唯三乃真随初以动者,故曰亦不处。言人动而己,亦动非有所感而后动也。夫感而动,不动非也,元是理也。感而动则其动也元思,随而动则其动也仆妾之役耳。故曰所执下言。若下人之听使令而随动者,非丈夫之盘也。呜呼,随而非感,则天下之感废矣。动不由己,岂感动之正性。是以圣人贵感不贵随,以感从己出,而随由人兴。人己之辩,学者可不察乎。感而不应,则天下之感虚矣。神感、神应,盖神速自然之至理。是以圣人言感不言应,以感于此即应于彼,彼此一机。学者又可不察乎。夫唯感应一机,则随感随应,而何用憧憧尔思以欺人也。秃翁曰:上兑下艮,柔上刚下也。山泽通气,二气感应以相与也。止而说,德之贞也。男下女,礼之正也。感之道备矣。又曰:感在心,应亦在心,心有所感,下则动足,上则动口。今初有感而动其趾,而四当心,若不应者,非情也。故圣人断其有憧憧之思焉。五居心上,其象为诲,五有感而动其脾,而脾不可见,犹心也。脾若动,则口必应之,故脾元悔可见,至辅然后见。盖脾感则辅,必应脾动,则口说必滕。有悔、元悔虽未可知,然感应之情亦安可掩此。咸之卦要,以人身取象也。不惟感应在心,而上爻正当兑口。初下又正当艮指。心有感则趾遂动,则虽当艮止之爻,欲其止焉,不可得矣。而强以为不动,不太欺人乎。呜呼,孰知万物之所以化生,天下之所以和平,皆此感应者为之邪?天地、圣人且不能外,而人乃欲饰情以欺人。吾固复于咸有感也。是以再申言之也。吁,是问学之第一义也。何也?元自欺也,诚其意也。意诚而心自元不正,身自元不修也,而何家国天下之不齐,不治且平也。

附录

苏长公曰:男下女,下之而后得,必贞者也。取而得贞,取者之利也。情者,其诚然也。蕾买从龙,风从虎,元故而相从者,岂容有伪哉。

朱仲晦曰:咸,感也。艮止则感之专兑,说则应之至。又艮以少男下于兑之少女,男先于女,得男女之正。

杨简曰:既以感应相与而说矣,而日止者,何非止与?说离而为二,止与说合而为一也。如水鉴之万象,水常止而万象自动也。如天地之相感而未尝不寂然也。大哉,止说之道乎。睦伯载曰:咸,感也。非感则独,其何以为咸?感之道,非惟男女为然。天地之道,作乎上,动乎下,而万物发育以化、以生也。圣人之心,诚乎此,动乎彼,而天下丕应,既和且平也。故观其所感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。情者,天地万物之真机也。非感,其何以见之哉。

象指次录胡伸虎曰:上经首乾坤者,天地定位也。下经首咸恒者,山泽通气也。位欲其分,故天地分为二卦。气欲其合,故山泽合为一卦。八纯爻皆不应,泰、否天地相应,成、损少男女相应,恒、益长男女相应,咸以少男下少女,又应之至者,故首下篇又曰:《说文》云:脾即膂也,心系於膂,以奠神明宰庶务。故《诗》言:膂力经营。王弼以为心上口下,陆司农因谓:喉中脾核。冯荷曰:喉之出纳所。

王畿曰:山泽通气,以山之虚配以泽之润,唯虚故通,实则不通矣。故曰:窍于山川,君子观山泽通气之象,虚其中以受人。虚者,道之源也。目唯虚,故能受天下之色。耳唯虚,故能受天下之声。心唯虚,故能受天下之善。目存青黄,则明眩而不能辩色。耳存清浊,则聪赎而不能别声。心存典要,则心窒而不能通变。君子之学,致虚所以立本也。咸者,元心之感。虚中元我之谓贞,贞则吉而悔亡。元心之感,所谓何思何虑也。何思何虑非元思元虑也。直心以动,出於自然,终日思虑而未尝有所思虑,故曰天下同归而殊途,一致而百虑。世之学者,执于途而不知其归,溺于虑而不知其致,则为憧憧之感,而非自然之道矣。

巽下震上

恒:亨,无咎,利贞,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恒?久也。刚上而柔下,雷风相与,巽而动,刚柔皆应,恒。怛,亨,无咎,利贞,久於其道也。天地之道,恒久而不已也。利有攸往,终则有始也。日月得天,而能久照;四时变化,而能久成;圣人久於其道,而天下化成。观其所恒,而天地万物之情可

见矣。

《象》曰:雷风,怛;君子以立不易方。

初六:浚恒,贞凶,元攸利。

《象》曰:浚怛之凶,始求深也。九二:悔亡。《象》曰:九二悔亡,能久中也。九三:不恒其德,或承之羞,贞吝。

《象》曰:不恒其德,元所容也。

九四:田无禽。

《象》曰:久非其位,安得禽也。

六五:恒其德,贞。妇人吉,夫子凶。

《象》曰:妇人贞吉,从一而终也。

夫子制义,从妇凶也。

上六:振怛,凶。

《象》曰:振恒在上,大无功也。

雷风恒

方时化曰:值者,久也。既谓之久,则恒在我,自然不必干求矣。初当巽入之始,於今始求之者也。元求而求,求自不利。恒者,怛也。既谓之恒,则怛在中,自然不见其深矣。初当巽入之下,始求探入焉者也。元深而深,深自致凶。其唯九二乎。居中故元深,刚而元求,故悔亡。九三过刚不中,又巽为进边,其究为躁。卦三居巽,极德之无恒可知也。此而知羞犹可,而躁进之人,扬扬自得,使或者从旁以承其羞,则亦何所容于朋倡之问哉。九四居上卦之下,不中不正,震动元已。盖妄意有获,而不知田之元禽,是不知元得之非得也。故夫子反之曰:纵欲得·禽,亦自有道。苟非中位而妄求之,虽久何为也。震为大涂田象,巽为鸡禽象,六五以阴居阳,但其德,贞矣,而不兔为夫子之凶者#3。盖知恒而不知其所以恒也。上六处震之终,振怛以为功矣,而不知其为元功之大。盖知振而不知恒#4之不可振也,甚矣。恒之难言也,但之不可不但,又不可得之,不可不得,又不可振、不可求、不可浚、不可然,则将何如?亦曰:恒久而不已焉耳。

附录

杨简曰:上下之情不相与则不和。不和亦不能怛。雷动风作,率常相与。巽而动,不作六爻刚柔,皆相应如此,则可恒矣。观其所恒,所恒即所感。知所恒即所感,则天地万物之情昭然矣。苟以为所感自有所感之情,所怛自有所恒之情,则不惟不知恒,亦不知感。今飘风不终朝,骤雨不终日,此其不怛者,皆形也。其风之自,其雨之自,不可知也。不可知者,未始不恒也。其音声则不怛,其动作则不但。

其声音之自,动作之自,不可知也。不可知者,未始不恒也。知其自未始不怛,则知其发,其变化亦未始不恒,元所不通。元所不恒日怛、日咸,皆其虚名。日易、日道,亦其虚名。天地万物之情如此。六十四卦,三百八十四爻之情如此。

金汝白曰:久非其位谓非中也。非以阳居阴之谓。如三以阳居阳亦不善,九二居中则悔亡矣。

王辅嗣曰:静为躁君,安为动主。故安者,上之所处也。静者,可久之道也。处卦之上,居动之极,以此为怛,元施而得也。

杨简又曰:振,振动也。至于其终而犹振动。恒未纯一,则大元功,凶道也。圣人发愤忘食,盖惧其如此,故自志学而立,而不惑,而知命、而耳顺、而从心所欲不瑜矩,而后其功大成。吁,得则吉,失则凶,可不畏与。又曰:雷风,天下之至动。疑不可以言恒,而但卦有此象,此人情之所甚疑,而君子以为未始或动也。孔子曰:哀乐相生,即风雷之至也。而继之曰:正明目而视之,不可得而见也。倾耳而听之,不可得而闻也。夫哀乐不可见、不可闻,其谓之未始或动,其孰日不可。未始或动是不易方也。此之谓立,此之谓君子,此之谓雷风,此之谓不可以动静论。

王伯安曰:君子体夫雷风为恒之象,则虽酬醉万变,妙用元方,而其所立必有卓然而不可易之体也。

艮下乾上

遁:亨,小利贞。

《彖》曰:遁,亨,逐而亨也。刚当位而应,与时行也。小利贞,浸而长也。逐之时义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天下有山,遁;君子以远小人,不恶而严。

初六:遁尾,厉,勿用有攸往。

《象》曰:遁尾之厉,不往何灾也。

六二:执之用黄牛之革,莫之胜说。

《象》曰:执用黄牛,固志也。

九三:系遁,有疾厉,畜臣妾,吉。

《象》曰:系遁之厉,有疾惫也。畜臣妾吉,不可大事也。

九四:好遁,君子吉,小人凶。

《象》曰:君子好遁,小人否也。

九五:嘉遁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嘉遁贞吉,以正志也。

上九:肥遁,无不利。

《象》曰:肥遁,无不利,无所疑也。

天山遁

遁之为卦,二阴浸长,四阳退气之时也。以其当退气之时,故曰返;以其能与时行,故曰遁亨。此卦九五当位,而六二以浸长之阴应之。初不见此之为退气,彼之为浸长,唯知照旧相应,与时偕行而已,可不谓之遁而亨乎。不逐也,乃所以为善遁也。不然,何以能亨,何以为大,何益於时义而遁之?是以君子终日遁世,无一日一时而不遁。原不侍小人浸长,而后思返以求亨也。死正当浸长之时乎。故曰:遁之时义大矣哉。初六方出门即与君子来往。君子不知,亦便与之往来,是不知遁之于始也。到尾来见其心事不类,始恶而遁之,不亦晚乎,能免厉乎?故曰:不往何灾。言起头若遁而勿往,又何灾厉之有?如寇准之荐,丁谓、张浚之荐,秦桧及二子,据权得君,始恶而遁之,而卒为其所陷是也。张浚之对高宗曰:近与其事,方知其暗。遁尾之厉,此最着矣。卦以上为首,以初为尾,故曰遁尾。六二正当浸长之时,如唐李林甫然。林甫初见明皇信任李适之,私谓适之曰:华山最吉,山陵所宜。於是适之以告明皇。明皇甚喜,即语林甫。林甫惊曰:臣非不知,但华山陛下本命,岂宜轻动邪?明皇以此黜适之而敬林甫,林甫得以固结明皇之志矣。宋之秦桧亦用此术以去三大将之权,结高宗之欢。所谓亲执之於朝,直用黄牛之革以束缚其手足,而不得说者也。而被执者犹然不知,伤哉。何其不讲于遁世之术也。三为艮止之主,与之同体。既系而止,则同体有疾,厉必及三。但二与初皆其素所臣妾,在家则三为家主,在国则三为长官。今三虽有所系,然艮刚居上,自能畜止其臣妾浸长之势,使之但可小事而不可大事,而又何不吉之有。既吉矣,有何厉乎?九四与初有相应之好,方好而还,君子之吉,不待言矣。夫君子既吉,则小人自否,自不能为君子之累。若待尾而后遁,安得不与之同其否也。五知其以好而逐,独嘉遁焉。此又可以见九五之志,非六二之所能固矣。是以贞吉也。夫正志之阳既敬礼之有嘉,则固志之阴自元所售其浸长之卫。然则果有九五之君,虽二阴日厕其侧何妨。但好遁而能深嘉,必有九五之君而后能。九五之君千载#5未易遇,则千载之阳刚亦将困於阴柔之小人与。曰:狄梁公之事则天也,冯长乐之视五季也,隐于市朝,行乎危乱,与济俱役,与汨俱出,又自有琶逛之道耳。陶弘景不肯仕梁,陈希夷不肯仕宋,固矣。然李泌以白衣谒灵武,刘秉忠以缁衣谒上都,我朝姚少师以方外佐靖难,虽其故人女兄亦拒而不见,曰:是杀人和尚者,而少师固元疑于行也。是亦悲逛也?呜呼,如是而后人已俱济,无所不利矣。非乾之上九,谁能当之。刘用相曰:山在天下,止而不动,何遂之有?止而逛,以止过也。情而无情,何其远也。随高就低。惟世所适,何其不恶也。播动不得,震撼不得,一又何严也。然则小人之视君子,如是而已矣,以君子逐之也,止也。

附录

苏子瞻曰:阴盛于否而至于剥,君子未尝不居其问。遂以二阴而伏於四阳之下,阴犹未足以胜阳,而君子遂至于逅,何也?曰:君子之过,非其丢弃而不复救也。以为有亨之道焉。蕴之曰:六十四卦皆以五为君位。其代问或有居此位而非君义者,有居他位而有君义者。

焦弱侯曰:肥字古作琶,与辈字相似。后世因鸰为肥字。《九师道训》云:遁而能飞,吉,孰大焉。张平子《思玄赋》云:欲飞遁以保名〞。曹子建,《七启》云:飞遁离俗,金陵摄山碑,缅怀飞遁。皆可证。

王畿曰:小人元忌,由君子激之也。不恶而严,元恶声厉色以启其怨忿,言逊而行正,貌和而中刚,欲诋元隙,欲玷元瑕,凛然如天之不可犯焉。卦初、四、二、五应四阳,以刚临之,不恶而严象也。

乾下震上

大壮:利贞。

《彖》曰:大壮,大者壮也。刚以动,故壮。大壮,利贞,大者正也。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。

《象》曰:雷在天上,大壮。君子以非礼弗履。

初九:壮于趾,征凶;有孚。

《象》曰:壮于趾,其孚穷也#6。

九二:贞吉。

《象》曰:九二贞吉,以中也。

九三:小人用壮,君子用罔,贞厉。羝羊触藩,赢其角。

《象》曰:小人用壮,君子罔也。

九四:贞吉,悔亡;藩庾不赢,壮于大舆之辕。

《象》曰:藩决不赢,尚往也。

六五:丧羊于易,无悔。

《象》曰:丧羊於易,位不当也。

上六:纸羊触藩,不能退,不能遂,无攸利,艰则吉。

《象》曰:不能退,不能遂,不详也。艰则吉,咎不长也。

雷天大壮

方时化曰:此卦唯九四当刚动之爻,故动而贞吉。动而悔亡,藩次之途盛开辕壮之舆,甚大尚往,何疑也?是谓大者之壮,故曰大壮;是谓大者之正,故曰大壮。利贞正而且大天地如此。苟非正而动,安可动乎?故九二直以居中不动,乃得贞吉。若初九者,居下在初,去震体殊远,岂宜遽动也?是故其趾似壮,其征必凶,纵有阳实之孚,定致困穷,不久乃九三。虽日与震为邻,然邻人有藩尚在其前,可徒触乎?三唯过刚不中,直用其壮,故圣人曰:此小人之事焉,有君子而可如此。夫君子当壮之时,但知其为正也。是故可以壮,不可以用壮。若用壮则虽贞亦厉,象触藩而羸角矣。角徒赢而藩终不可央,非罔而何?故特借象以比用罔之状,如此所以戒君子者深乎。母亦恃六五平易而不见吾用壮之失邪?但五虽平易,而不见吾之有失,曾知五亦平易而不见吾之有得也。汉文帝云:惜哉,子不逢世。使当高皇时,万户侯岂足道?其丧羊於易如此。夫文帝,柔中之君也。平易近民,宽简驭世,群阳虽壮,自元所用其壮。盖羊虽壮,必不能壮于平易之地。五虽丧羊,亦自不复知有丧羊之悔者。故曰:丧羊于易,元悔此御世之术、止动之方。抑壮之势,元藩以待其触,其柔能胜刚之善道与?然而大壮之时,未可以一盘也。上六与三为应。圣人曰:抵羊触藩,在本爻则不免有用壮之咎,而在正应则当详察其赢角之艰、会合之难,央不宜使之,不能退,不能遂,徒往而无所利,而终身长抱用壮之咎也。盖历四与五,而后得遇其艰如此,如伊尹之於汤。然在世人固以割烹疑之而咎其为要,在汤则实详察其为成,有一德之臣。始虽艰而终则吉,保不致长咎者,信矣哉。大壮之难遇也,虽日戒其用壮,断以利贞,岂知为人上者,固宜广开众正之门,不可令其赢角哉。盖当大壮之时,阳德方亨,弹冠结绶,亦大贤君子所必不免。圣人垂象,立训谆切,示戒不过,欲以成就其正耳。彼为人上而不能吐哺,握发以收集之。

若汉文之君非不美矣。卒使李广不得封侯,贾生抱恨以死,何其太不惜才也?是岂视人之技若己,有好人之彦圣,若自口出者邪?故五爻独言其位不当,上爻复断其不详有以与。

附录

苏子瞻曰:正大而天地之情可见矣。以大者为正,天地之至情也。

杨简曰:大壮在天地则为四阳之长,阳气甚壮。在国则为君子类进,其势盛壮。在德则为得大道。孔子三十而立,有?不可摇夺之壮。天下之柔者不能壮,唯刚故壮。虽刚而不动,亦无由见其壮。故曰:刚以动故壮。九四,奇画横截其前,触藩赢角,象以九居三。又乾体之极,小人用壮,象六五居前,耦而虚,藩次象。

刘浚伯曰:乾为轮舆,壮在轮,轮壮在辕。

杨廷秀曰:六五当众阳盛强于下之时,乃能使众阳帖。然而自丧者,正以柔顺和易之德调伏之也。故无悔。羊即四阳。

坤下离上

晋: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。

《彖》曰:晋,进也。明出地上,顺而丽乎大明,柔进而上行。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也。

《象》曰:明出地上,晋;君子以自昭明德。

初六:晋如,摧如,贞吉。罔孚,裕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晋如,摧如,独行正也;裕无咎,未受命也|

六二:晋如,愁如,贞吉。受兹介福,于其王母。

《象》曰:受兹介福,以中正也。

六三:众允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众允之,志上行也。

九四:晋如顾鼠,贞厉。

《象》曰:顾鼠贞厉,位不当也。

六五:悔亡,失得勿恤,往吉无不利。

《象》曰#7:失得勿恤,往有庆也。

上九:晋其角#8,维用伐邑,厉吉,无咎,贞吝。

《象》曰:维用伐邑,道未光也。

火地晋

明出地上,其道大明。晋,明之时也。今不日晋明而日晋进者,以六五一柔进而上行,居离之中,当五之位,以大明乎天下,故谓之进。又坤体三阴皆安国之侯,亦顺而汇进以丽乎大明之君,是以亦谓之进焉。以此而进,是以康侯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也。三接即三阴。今观六五以文明柔中之主,广大地之度顺遍照之,容当时诸侯,凡有失得,皆一切勿恤而不与校矣。此击下所以毕见其忱,而往吉元不利与。以阴居阳,宜有悔。居离之中,其德大明,而下皆顺从,则其悔亡。初六方晋如而即若摧如,则是不以晋视。晋而以摧,视晋矣。六二既晋如而反若愁如,则是反以愁视晋,而不以晋视晋矣。夫处柔顺之地,当晋明之世,何摧而又何愁?然初六居下,一旦上进,若有所摧於其上,而不敢益以见,其为卑巽之至耳。是初之贞且吉也。初可以泰,然于罔孚,虽与四不相信,何咎邪?独行其正焉可矣。六二居中,当晋而进。然进虽可喜,而中实不喜,亦可以见其外顺而中虚。是二之贞且吉也。受兹介福,于其王母,不亦宜邪?六三则顺之所极,同升咸孚,而其志上行矣。犹然不宜遽进,必众允之然后进,亦以进为悔机,恐其未免于悔故也。夫初也、二也、三也,皆顺也,皆安国之侯也。自五视之,则皆得也,皆所谓得而勿恤,而往吉元不利者也。唯四以九居,四非位也。以刚处进,非顺也。昼伏夜动,非能昼进者也,是顾鼠也。盖居离明之下,不敢当离明之照,是自失其明也。然自五视之,正失而勿恤,而往吉元不利者也。自不能昼进,而何常不容于中天之下哉。乃上九过刚,处晋之极,以四为其同邑,维用伐邑而不知其厉焉。虽爱得恶失,亦是其吉,是其无咎,是其贞正之道。然悔吝卒不免矣。盖斯时也,上有失得勿恤之君,下有摧如、愁如、众允之臣,上下康安,晋接不遑,自元用角胜为也。由此观之,三表五饵之卫,决不施于粟腐贯朽之世明矣。但得天下元冤,则一张廷尉而足,而何愁于顾鼠之窃位也。是故几杖不朝,何必系单于之颈?陆贾足使,何必羁南越之头?纵有洛阳季#9少,千金一诺,亦终夭死大粱,老死河束,而何取于利用伐邑之人哉。故曰:维用伐邑,道未光也。乃知大明昼晋,辉光昭揭,将顺不暇。此康侯所以用锡马蕃庶,昼日三接与。文王欲际斯时而不可得,故特致饮羡焉。夫明出地上为晋明,入地中则明夷矣,伤哉。刘用相曰:何以知晋之三阴皆为安国之侯也?曰:文王也,九侯鄂侯也,谓之安国之侯,天下万世其谁日不然。固宜其昼接之不遑矣。

附录

杨简曰:介化大也。祖母日王母,王者之宁,亦曰王母。断鼠,陆明德云:五技鼠也。本草蝼蛄,一名断鼠。许慎《说文》云:断,五技鼠能飞不能过屋,能绿不能穷木,能游不能渡谷,能穴不能掩身,能走不能先人。《荀子》曰:断鼠五技而穷。杨掠所注本《说文》,吾乡楼《尚书》亦注《说文》云:异乎《诗》之硕鼠。

杨廷秀曰:六二以柔顺之德逢文明之君,当亨进之位,能居中守正,以进为忧而不以进为喜。若此可以得吉矣。可以受庶马三接之大福于其君矣。王母,君之柔中也,六五是也。程正叔曰:志上行,志欲上顺丽于大明也。上从大明之君,此众志之所同也。王畿曰:日初出地,进而上行,为晋之象。日出地则明,入地则晦。日之明本元加损也。蔽与不蔽之问耳。君子视明出地上之象,悟性体之本明,故自昭其明德。君子之学,欺日自欺,嫌日自赚,复曰自复,得日自得,明日自明,昭日自昭,知日自知,皆非有待於外也。

离下坤上

明夷:利艰贞。

《彖》曰:明入地中,明夷。内文明而外柔顺,以蒙大难#10,文王以之。

利艰贞,晦其明也。内难而能正其志,箕子以之。

《象》曰:明入地中,明夷;君子以莅众,用晦而明。

初九:明夷于飞,垂其翼;君子于行,三日不食。有攸往,主人有言。

《象》曰:君子于行,义不食也。

六二:明夷,夷于左股,用拯马壮,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二之吉,顺以则也。

九三:明夷于南狩,得其大首,不可疾贞。

《象》曰:南狩之志,乃大得也。

六四:入于左腹,获明夷之心,于出门庭。

《象》曰:入于左腹,获心意也。

六五:箕子之明夷,利贞。

《象》曰:箕子之贞,明不可息也。

上六:不明晦,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。

《象》曰:初登于天,照四国也。后入于地,失则也。

地火明夷

《彖》、《象》两言明入地中。明夷原只取不见天日,世界昏黑之象而已。上六一爻乃正言其不明而晦者,初登于天,后入于地,不明而晦象也。如纣亦刚央之主,第元奈失则何耳?失则不法也。是以晦也。明夷,事莫着乎文王。自初至四,非文王其谁以之?夫以内文明而外柔顺,犹不兔于蒙大难。然则当明夷之时,可不利艰贞以尽晦其明乎?初九之明夷,始于美里也。其象为飞则垂其翼,行则三日不食,往则主人有言。圣人当此,可奈何哉。亦曰:听天而已焉。六二之明夷,困于美里也。其象为夷及左股,不可以不速拯矣。既拯,不可以不用马壮矣·。是为顺人心,合天则,吉哉。九三,诸贤之所为矣。圣人於此,曷敢知乎。亦曰:顺众而已焉。猎礼,大兽公之,小兽私之。《诗》曰:言私其枞,献研于公,是也。九三猎狩於离之南,而得大首以献于君,不知者以为疾,其知者以为贞,此圣人大得志之事#11。岂易与常人道乎。故至六四而养里出矣。以此入君左腹,获君心意,始得出此门庭而成生还之事。所谓向者,受伤至此始出矣。其象则下三爻为落地之日,有入象。四一爻处落日之上,有出象。故自六四以下皆为文王之明夷。《彖》所谓利艰贞者具见之矣。夫当其不明而反晦也,则虽以圣人,不兔入地下而见伤。及其艰贞而用晦也,则虽至强暴,可以获心意而出地上。孰谓利艰贞一语非文王出门庭之微智与?六五与君偕晦,则箕子之明夷真是已。佯狂以避至晦矣。然人但见其晦,而孰知箕子之明一何如其不息也哉。所谓愈晦而愈明,非独一时不息。殆千万古而不息矣。非不息也,不可息也。熊南沙曰:大难,天下之难。内难,一家之难。又离有飞乌之象。坤为腹,离亦为腹。吕仲木、蔡介夫谓:心在左腹,见医书。李生#12曰:大难,外难也。唯外难可以计校,求出亦可,以晦明不入。若内难则出不得,入亦不得,真难矣。故箕子之明夷,晦不息,明亦不息。夫子特探赞之,不必申以艰贞之戒也。夫天地有晦明之时,圣人与时偕行,亦不兔向晦宴息者。若曰:吾内文明而外实柔顺,不宜遽蒙大难为也,则不免有怨天尤人之意矣。岂知内有文明则外必有辉光,乌容掩邪?唯至于明入地中,尽晦其明,元明可见,如箕子然。子为深体易象,合乎明夷之时耳。故文王断以为箕子之明夷,而自视缺然。若不知艰贞者至矣、美矣。非文王大圣人,其孰能感创至此哉。

附录

王畿曰:日出崎峨,没于虞渊,明夷之象。君子观明入地之象于礼众也,而用晦以为明。盖用明则察人情,反睽疑而不安。唯用晦而明始得往众之道。此垂旎釭扩之义,察渊鱼所以不祥也。

离下巽上

家人:利女贞。

《彖》曰:家人,女正位乎内,男正位乎外,男女正,天地之大义也。家人有严君焉,父母之谓也。父父、子子、兄兄、弟弟、夫夫、妇妇,而家道正;正家而天下定矣。

《象》曰:风自火出,家人;君子以言有物,而行有怛。

初九:闲有家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闲有家,志未变也。

六二:无攸遂,在中绩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二之吉,顺以巽也。

九三;家人嘀嘀,悔厉,吉;妇子嘻嘻,终吝。

《象》曰:家人嘀嘀,未失也;妇子嘻嘻,失家节也。

六四:富家,大吉。

《象》曰:富家大吉,顺在位也。

九五:王假有家,勿恤吉。

《象》曰:王假有家,交相爱也。

上九:有孚威如,终吉。

《象》曰:威如之吉,反身之谓也。

风火家人

方时化曰:从二女,取有家之象,故曰家人。而又击之曰:利女贞#13也。予读《关睢》之诗,感琴瑟锺鼓之乐而知圣人亲履其盛矣。夫子喜而赞曰:女正位乎内,则男必正位乎外。未有男不能正位乎外而能使女独正位乎内者也。文王归德于后妃,故独曰;利女贞。夫子归德于文王,故复曰:男正位乎外,有旨哉。夫今日之夫妇,他日之父母也。今日之男女,他日之严君也。今日男女之位既正,即他日父父、子子、兄兄、弟弟、夫夫、妇妇一家之位元不出于正之明验也。故又曰:一正家而天下定矣。吁,天下之定,观乎家人。家人之正,始于男女。然则男女岂细故哉。家人岂细事哉。厘降二女于伪吶,固尧之所以协和万邦也。观厥刑于二女,固舜之所以揖让而天下治也。事非细而人非小明矣。凡厥有家,其可不思利女之贞以正位乎内,刑厥二女以正位乎其外也与?正位乎外,即为严君。严非嘀嘀嘻嘻之谓也。元其威而如有威者,厥孚之威出于不怒,故吉也。反身而正,各安其位,故威也。不尚严而家人咸以为有严君焉。此之谓能正位乎其外矣。呜呼,正位乎外焉,尽之矣。正位乎外则女位自正,主中绩而不敢遂事也。一唯顺以巽于五焉而已,能富其家即为大吉也。一唯顺以听夫在位之一人焉而已。夫顺为女贞,则女亦唯以顺为正焉耳,元他长也,而死更敢自用其所长邪?此固感假于一人之德威,而自然默顺帝则于无言者,非徒然也。五之元忧,不益宜与嘻。《说文》曰:太多之声,富家大吉#14。杨敬仲、金汝白说得甚好。夫以富家为大吉,又以富为能顺。在位则富,亦有家之急务#15,其谁以富为不道学邪?但要取之有道耳。故曰;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。

附录

薛仁贵曰:明乎内者,家自齐言。内离明而外巽齐也。

王辅嗣曰:凡教在初而法在始家,牍而后严之志,变而后治之则悔矣。处家人之初,为家人之始,故必闲有家,然后悔亡也。

杨敬仲曰:治家之道,当防闲其初,使邪僻之意元由而兴,而后悔可亡,不日元悔日悔亡者,以治家之难,难乎元悔。帝尧,大圣也。不能免丹朱之朋淫。周公,大圣也,不能兔管蔡之兴辞。然则难乎言元悔矣。

魏玄成曰:《象传》顺以巽,谓二居正顺于五也。百凡从子从夫,无所遂志。

熊南沙曰:嘀嘀,刘向作缟与。《诗》缟缟同礼,嘻甚周颂。噫、嘻皆叹辞,嘻嘻甚于缟缟。盖不堪而叹,不以训笑说者,自汉来皆日嘀嘀之反。宋王回疑重刚卦元嘻笑理,独得卦情矣。三颛尚其刚,使其妇子不能容而叹。岂有不吝者,亦异于上九之威如矣。

虞仲翔曰:得位应初,顺五乘三,比据三阳,故富家大吉。

敬仲又曰:六与四皆阴柔而又巽体,柔顺之至也。顺则和,和则富。谚云:十人十心,元财市缄。十人一心,有财市金。信矣。

金汝白曰:二得中爻,故曰顺。应五巽体,故曰巽。谓能以顺道与五相入也。又曰:六四阴虚,与泰六四同。彼言不富而此言富,何也?盖富在四,所以富在五也。五中正居尊,四能顺之以保其有家,故曰顺在位。

杨廷秀曰:九五以乾德之刚明居巽位之中,正为天下国家之至尊而感格其家人。以文王为君,以太姒为妃,以王季为父,以太任为母,以武王为子,以邑姜为妇,其不交相爱乎。故诗人歌之曰:刑于寡妻,至于兄弟,以御于家邦,此交相爱也。仲尼颂之曰:元忧者,其唯文王。此勿恤,吉也。

王畿曰:巽为风,离为火,火炽则风生。火者,风之母也。君子观风自火出之象,则知风化之本自家而出。家之本又自身而出矣。身之所出,唯言与行。言行相顾,则其身修。身修则齐、治、平之道自此而出。此知风之自也。

兑下离上#16

睽:小事吉。

《彖》曰:睽,火动而上,泽动而下;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。说而丽乎明,柔进而上行,得中而应乎刚,是以小事吉。天地睽,而其事同也;男女睽,而其志通也;万物睽,而其事类也。睽之时用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上火下泽,睽,君子以同而异。

初九:悔亡,丧马勿逐,自复;见恶人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见恶人,以辟咎也。

九二:遇主于巷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遇主于巷,未失道也。六三:见舆曳,其牛掣,其人天且劓,元初有终。

《象》曰:见舆曳,位不当也。元初有终,遇刚也。

九四:睽孤,遇元夫,交孚,厉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交孚无咎,志行也。

六五:悔亡,厥宗噬肤,往何咎?

《象曰》:厥宗噬肤,往有庆也。

上九:睽孤,见豕负涂,载鬼一车,先张之弧,后说之弧,匪寇婚媾,往遇雨则吉。

《象》曰:遇雨之吉,群疑亡也。

火泽睽

方时化曰:马相匹而后行。初元应,非丧固乎?终合,非勿逐自复乎?然四而睽,初也。四似于初为恶人。今初不与四,睽也。则初实於四为元夫,有何咎哉。下从乎上,故下则言其辟咎。上应乎下,故上则与其志行。熊南沙谓:四称睽孤者,在下犹可独立,在上不可元辅是也。二与五正相应,二是以有于巷之遇,而五亦亲噬其虑于厥宗焉。盖二以五为主,五以二为宗,往且有庆,更有何咎?离中虚,有巷象。上九、六三睽孤太甚,然而遇刚,终亦必合。夫方其初,睽而生疑也。三若见二曳其舆,四掣其牛上,又从天且劓其鼻矣。其实岂有是哉?上若见三所驾非牛,乃负涂之豕;所载非人,乃一车之鬼,于是乎先张之弧以为寇而欲射,之后竟知其为我婚媾说,弧而不之射焉。群疑丛生,此三、上所以成睽也。往则遇雨,群疑尽释。此三上所以终合也。

秃翁曰:睽,天地之自然也。睽而合,天地之必然也。《象传》悉矣。但世人于此多不免自生睽耳。是故有本元应而睽也、而目已。初不见有睽者,初爻是已。是睽而罔见,其睽也,上之上也。有上下相应,本不睽也。是故此往则彼遇,遇而合,合而益,不睽二五是已。有孤阳元应,本睽也。自亦见以为睽,孤若九四是已。苟非遇初九之元夫,睽孤之厉安能免乎?夫以四夫而遇元夫,岂非两丈夫哉?交孚宜矣。且四一遇元夫而即与之交孚,非真与初同志不能也。故曰:交孚无咎,志行也。志既以之行,交孚固其所耳。若六三、若上九,正阴阳相合,始终不见有睽孤之异者,是本未始有睽也,乃上九则见以为睽孤,则见以为寇盗,见豕、见鬼,不一而足。兑泽之甘翻成泥涂,可笑也哉。六三则见以为舆曳,则见以为牛掣,则见上九又从天而下,且将往劓其鼻,尤可怪矣。不睽而直见以为睽,天下之睽大率多此类矣。故曰:元初有终。又曰:遇雨则吉。夫其初何曾不是兑泽之雨也。何曾失初而不与应也。见以为睽则谓元初,谓不吉;见以为不睽则谓有终,谓吉。见之为害,可胜言与?此卦唯六五柔得中而应。九二之刚,故五往应二,二承五往。若宋太祖雪夜幸普家,然普妻行酒炽炭烧肉,所谓遇主於巷而厥宗噬肤者非邪?彼初者泽动在下,以泽为说,甘心处污,元有睽心,是故马可丧也,亦可复也。丧则听其自丧,谁能逐之?复则听其自复,欲谁部乎?其于世元心如此。不特此也。恶人,人所不愿见也。然独非人乎?何以自为睽异也。咎,人所必避也。我又非人乎?又何自以睽异为也。故初爻独称元夫,信哉。其为元夫也,九四又何幸而有此遇也。元夫而下,其九二之刚中乎?刚中故致巷遇,又其下则上九之遇刚乎?非上之刚,三亦安能以有终是?故君子贵刚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人苟唯同之知,若是必睽。人苟知睽之足以有为,若是必同。秃翁曰:人苟唯同之知,若是必睽。人苟知朕之不得不睽,若是必同。故言:其同则二女同居,而志不同行,终当各#17归其所也。安得而不睽?言其睽则天地睽,而其事同也。同以生物为事,男女睽而其志通也。通以相应为志,万物睽而其事类也。类以生养为事,又安得而不同?同而异,睽而合,天地而下,莫不皆然矣。故曰:睽之时用大矣哉。其曰小事吉者,阳大阴小,因二女不同行而取象日睽。又因其睽而后乃各有合,而特系之曰:小事吉。非谓睽只可以吉小事也。

杨简曰:四与初皆阳,两阳元相应之象,故睽孤。然初九阳明,有元夫之象,其睽也未相知也。一日相知,其心则交孚矣。二五本正应,六五能用九二,则泽被天下,民咸赖其庆矣。君当求贤,而后贤从之,故六五当先往。

李泰发曰:情以疑而相睽,唯刚则足以去疑。而相合故四终于遇元夫,而上终于遇雨也。蔡介夫曰:道,正道。释巷字之义。

艮下坎上

蹇;利西南,不利束北;利见大人,贞吉。

《彖》曰:蹇,难也,险在前也。见险而能止,知矣哉。蹇利西南,往得中也;不利束北,其道穷也。利见大人,往有功也。当位贞吉,以正邦也。蹇之时用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山上有水,蹇;君子以反身修德。

初六:往蹇,来誉。

《象》曰:往蹇,来誉,宜待也。

六二:王臣蹇蹇,匪躬之故。

《象》曰:王臣蹇蹇,终元尤也。

九三:往蹇来反。

《象》曰:往蹇来反,内喜之也。

六四:往蹇来连。

《象》曰:往蹇来连,当位实也。

九五:大蹇朋来。

《象》曰:大蹇朋来,以中节也。

上六:往蹇来硕,吉;利见大人。

《象》曰:往蹇来硕,志在内也。利见大人,以从贵也#18。

水山蹇

蹇,足难进之象,故曰蹇难也。所以难者,以坎险在前也。此卦外险内止,故因难进遂止称为蹇。又以见险能#19止,称为知焉。然则止而不往者,艮止之力。而三为艮止之主,尤所望矣。故六爻皆言往,蹇以见其但可来,次不可往也。然卦复言利西南,复言利见大人,又若必有所往者何?盖见险而能止。虽可以称不往之知,然不日知往见九五之大人,则又何以获往得中,往有功之吉利?是故往而有险,固不可往也。往而得中,往而有功,亦不可往邪?盖九五所居乃西南之地,得中所在,元险之处,当止之所也。又以九居五,当位中正,所以正万邦而能使万国咸宁者,是诚四方之所利见也。特其智不足以知之,反谓五身在险中,自己尚未能出险也,而恶能利人?岂知世人尽以为险,而九二众贤则独见以为元险之中地矣。是以称知焉。是故六爻皆言往蹇来吉,而特击吉辞于上之一爻,举一以该五,举外以见内,省文也。是故凡往皆蹇往则不可。凡来皆吉来,即得誉来,即元尤来。反即内喜来,连即得实来,硕即获吉可谓,但可来,央不可往矣。然孰知天下更有大蹇如九五者邪?蹇固不可往,而大蹇所在反更宜往者邪?蹇以不往而止称为智,而大蹇反以朋来而往就之,反为吉、为和者邪?则此往即是止,此止乃真可以称知矣。所以然者,以九五刚中能节也。节,止节也,节然不动。夫险之中而为蹇之大人,为诸爻之所利见,故曰中节。蹇之时用顾不大邪?初往即不前而来,来即得誉。誉者,誉其知止而能得也。六二身系王臣,岂宜不往?而亦不往者,匪爱身,故臣主同蹇。二固思之熟矣。故曰:终元尤。独九三为艮止之主而能来,反往归于五,以故内之两爻皆喜其得同心。盖九三阳刚当位为实、为硕,故四之连连三以朋来也。上之志,志三以朋来也。盖在五爻,皆以九五为大人,在上六则以九三为硕人。志在硕人,念念相应,则其利见九五亦易易矣。

附录

坡公解曰:当位而正,五也。五谓大人,是以立于险中而能正邦。夫险中者,人之所避也,而己独安焉。此必有以任天下之大难矣。

诸子相曰:不是险就是蹇,见险而止,乃为蹇也。

王辅嗣曰:处难之始,居止之初,独见前识,睹险而止,知矣哉。

熊南沙曰:往以坎言,来以艮言。沈存中云:蹇蹇者,五蹇,而二亦蹇也。硕即大,不言大,别于大蹇也。故曰志在内,明其下应三。《本义》谓来就五,则与见大人为复语矣。

王畿曰:前有险陷,后有峻阻,蹇之象也。君子观蹇之象而以反身修德。孟子曰:行有不得,反求诸己。反身取艮之背,修德取坎之心。

周宴曰:反身取坎,水难行象。修德取艮,山常止象。

坎下震上

解:利西南,元所往,其来复吉。有攸往,夙吉。

《彖》曰:解,险以动,动而兔乎险,解。解,利西南,往得众也。其来复吉,乃得中也。有攸往,夙吉,往有功也。天地解而雷雨作,雷雨作而百果卿木皆甲拆,解之时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雷雨作,解;君子以赦过宥罪。

初六: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刚柔之际,义无咎也。

九二:田获三狐,得黄矢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九二贞吉,得中道也。

六三:负且乘,致寇至,贞吝。

《象》曰:负且乘,亦可丑也,自我致戎,又谁咎也。

九四:解而拇,朋至斯孚。

《象》曰:解而拇,未当位也。

六五:君子维有解,吉;有孚于小人。

《象》曰:君子有解,小人退也。

上六:公用射准于高塘之上,获之,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公用射年,以解悖也。

雷水解

方时化曰:方其险之未解也,凡往皆蹇,凡来皆吉,但可以来不可以往。及其既解也,不但其来复吉,乃复得九二之中地而安之。虽往亦夙吉,亦自可以得解险之象#20而有功矣。故曰:利西南,往得众也。有攸往,夙吉。往有功也。故蹇、解两言利西南焉。然蹇之西南指九五,五#21险之中地也,解之西南指二、四、上,解险之众地也。故蹇之言往即是言来,故曰:大蹇,朋来解之;言往则专言往,故曰:元所往。言往即夙吉。自元所往而不吉,何以故?二获之上,射之四,己解而动。三人为众故也。卦唯六三居险之极,独元应与?正致险者。上六与三应而不应,非射而获,必与同难,安能出于居中不动之手也。观初六无咎,九四朋孚可见,故曰获之无不利。故九四一动而出于险,而初六应之,遂得无咎。四一动而解其拇,而初六应之,遂孚朋至信乎。一夫作难则比者,应之皆受其祸。其险既解,则比者之比,应者之应,罔不朋孚固势也,亦义也。故曰:刚柔之际,义无咎也。然则此卦称解者,九二居中不动之力也,而所用得人,实赖射年之上公,所谓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之人也。至四则为动之始矣。盖在险不容以轻动,一动即出险而免于险。是以四遂解其拇而动也。言其拇既动,不复止也。朋至斯孚,其类相信,亦皆动也。然则四亦是享其成而得其解者,实非此卦解险之人也。故曰:未当位也。六五柔中见解而动,遂自喜曰:君子维有解吉,言己解即吉,更不多事。则即此一念,非但可以孚信朋友,亦可以孚信小人。故曰:有孚于小人。言君子有解则小人信之,自然退服也。已解已退,更欲何为?否则中心未孚,虽解犹不解,天下之事#22复起矣。宋事不可鉴邪?盖小人之心,其初亦愿与君子为惧以保其富贵,不愿与君子为仇以失其富贵。唯君子之怨小人也不解,故小人常患恐失之而反噬之,毒始深而不可解。然则小人之祸卒于不可解者,皆以君子之不解者先之。此千古治乱之大机,故圣人於此复致意焉。以六五柔中居尊也,能解结者也。不复作险陷之业也,汉文帝是也。

附录

李鼎祚曰:九四体震为足拇。

熊南沙曰:《九家》坎为狐,居二为中。黄者,中之色。刘用相曰:二以一阳横互其中,为得黄矢象。夫子曰:得中道,正训得黄矢也。上六居卦之上,高塘象。

易因下经卷之一竟

#1『咸』原作『感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2『往吝』原作『任各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3据汲古阁本,『凶』后脱有一『者』字,今补正。

#4『怛』原作『德』,据伋古阁本改。

#5据汲古阁本,『千』后脱一『载』字,今补正。

#6据《周易》通行本,此句『初九』当为『象曰』。此句前尚脱一句:『初九:壮于趾,征凶;有孚。』今补正。

#7此句『象』后脱一『日』字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补。

#8『晋其角』原作『晋用其角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9汲古阁本『季』作『年』。

#10据《周易》通行本,『以』后脱一『蒙』字,今补正。

#11『事』汲古阁本作『时』。

#12『李生』,伋古阁本作『予』。

#13据文义,此『女』字当为『贞』字。

#14此句,汲古阁本为『夫以太多之声,富家大吉焉』。

#15此句,汲古阁本作『在位富,实有家之急务矣。』

#16卦符原作『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17『各』原缺,据圾古阁本补。

#18『以从贵也』原作『以从蹇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19据圾古阁本,『能』作『而』。

#20原作『众』,汲古阁本作『象』,今此改正。

#21『元』,圾古阁本作『在』。

#22『事』,汲古阁本作『难』。

5-易因下经卷之二

易因下经卷之二

兑下艮上

损:有孚,元吉,无咎,可贞,利有攸往。曷之用,二篡可用亨。

《彖》曰:损,损下益上,其道上行。损而有孚,元吉,无咎,可贞,利有攸往。曷之用?二篡可用亨。二篡应有时,损刚益柔有时;损益盈虚,与时偕行。

《象》曰:山下有泽,损;君子以惩忿窒欲。

初九:已事遗往。无咎,酌损之。

《象》曰:已事遗往,尚合志也。

九二:利贞,征凶,弗损益之。

《象》曰:九二利贞J中以为志也。

六三:三人行,则损一人;一人行,则得其友。

《象》曰:一人行,三则疑也。

六四:损其疾,使遗有喜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损其疾,亦可喜也。

六五:或益之,十朋之龟弗克违,元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五元吉,自上佑也。上九:弗损益之,无咎,贞吉,利有攸往,得臣元家。

《象》曰:弗损益之,大得志也。

山泽损

损、益,一时事也。今卦独先言损而后言益者,以见凡有所损皆为有益。苟非大有所益,则曷为而遽损乎?唯损而有孚、元吉、无咎、可贞、利有攸往。若是其大有益焉,故损耳。不然曷用损为?故曰:曷之用,其旨着矣。是故非益柔则损刚不成矣,、非有益於用亨则损二篡不成矣。是故损刚者以益柔,故柔不益刚,不可以遽损也。损二篡者,以时可用亨。故苟不用亨,篡其可以遽损邪?然则时所当益,虽天地圣人亦不能不损焉,以成吾之益。唯至于益,然后专言益而不言损耳。是故益之《彖》不言损,爻不言损,《彖傅》、爻、《傅》皆不言损,而於损卦独言之,可知损必有益。而既益则又实未尝损矣。是故益独不言损也。唯损卦初言酌损,四言损疾,二爻、上爻皆言弗损益之,三则实损刚以益上九之柔,然三复得友,虽损亦弗损,而反有益。虽损之而反有孚、元吉、无咎、可贞、利有攸往,则虽日损可也,日弗损亦可也,日损之而有益亦可也。是可以知损之道矣。故以损卦先焉。今观乾之三阳,一旦损以益坤,夫坤爻益上九则为艮,乾爻损三阳则为兑,六四居艮止之下,新与兑说为邻,其疾兑明甚。所喜者,六四已事,初九素有合志之孚,使初能遗往以尚吾之合志,则四疾自损矣。盖四本以失同心,故而生疾,故今复以见同心,故而疾损。是故初无咎,四亦无咎。然则初之所当酌者,唯有遗往而已,无所损也。若六五一旦益以上九之阳,如或益之以十朋之龟,弗克违而莫知其所自来,其为元吉。上佑又何待同志之二遗往以益之邪?二若遗往,便是征凶。故曰:九二利贞,中以为志也。言同志之孚自在其中。但利于贞自不待损,然则有损者,其六三乎?是故三阳损其一而后六三为一人之行,则六三似有损而疑於元友。然上卦获一阳,反为六三之正应,则六三虽疑有损,又实为安坐而得友者,是亦未尝损也。由此观之,初弗损也,二弗损也,三虽有损而实亦弗损也。上九一爻虽日受益之大,然亦是以弗损益之。其日无咎、贞吉、利有攸往、得臣元家,皆上九受益,大得志之事与。卦辞、《彖传》正同然。三复得友,则又何尝损邪?三者,一人行。故又曰得臣元家也,或日子何以言。初九是六四已事之人,日方泰交之始,坤之六四其翩翩然协比者,虽九三之邻而中心之不戒,以孚实其正应之,初九则初为六四已事之人甚明。今乾之九三忽损以益上,九而兑之,一阴来居之,六四既失其所,协比与其所翩翩矣。元妄之疾,非以是邪?所可喜者,初九不忘合志之尚,遗然而往以慰其心,四也。一旦复见其所已事之人,则其疾自损而使遗往者有喜,又其宜矣。故损之初九,实为六四已事之人,而益之初九实非向者,不敢厚事之下。

方时化曰:损下益上,其道上行。谓下卦一阳今已上行,则是道行於上,损而有孚者也。岂不元吉、无咎、可贞而利有攸往邪?是故《传》仍其辞,正以见损之有益耳。

附录

陆伯载曰:享尚备物,二篡之用,唯损时为然,不可以为常也。刚柔者,天下之大分。损刚益柔,亦有时而然耳。损益盈虚,与时偕行,天地之化,过则损不足,则益亏则盈!实则虚天地何心,唯与时而偕也。

诸子相曰:享礼陈绩八篡为盛,四篡为中,二篡为薄。

熊南沙曰:损之成卦在三,上二爻二篡兑二阳。

蔡清曰:两贝为朋。古者以贝为货,朋直二百一十六。

王畿曰:惩忿如摧山,窒欲如塞窦。

震下巽上

益:利有攸往,利涉大川。

《彖》曰:益,损上益下,民说无疆,自上下下,其道大光。利有攸往,中正有庆。利涉大川,木道乃行。益动而巽,日进无疆。天施地生,其益元方。凡益之道,与时偕行。

《象》曰:风雷,益;君子以见善则迁,有过则改。

初九:利用为大作,元吉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元吉,无咎,下不厚事也。

六二:或益之,十朋之龟弗克违,永贞,吉。王用亨于帝,吉。

《象》曰:或益之,自外来也。

六三:益之用凶事,无咎。有孚中行,告公用圭。

《象》曰:益用凶事,固有之也。

六四:中行,告公从,利用为依迁国。

《象》曰:告公从,以益志也。

九五:有孚惠心,勿问元吉。有孚惠我德。

《象》曰:有孚惠心,勿问之矣。惠我德,大得志也。

上九:莫益之,或击之,立心勿恒,凶。

《象》曰:莫益之,偏辞也。或击之,自外来也。

风雷益

损九四之一阳以益下卦之初九,是益下也。凡益下皆人主之事。唯九五之惠心实能孚,是故有永贞之吉。则实受其宝而莫知益之所从来,有享帝之吉,则并受其福而与五同克享乎天心,是二之受益然也。然直二哉。三亦孚信五之能益下也。二居中,三亦与焉。得同称中行矣。二与享帝,三亦与焉,得以告公用圭矣。夫九五一益下而下皆信之,而实受其益。如此有孚,惠心不居,然可知乎?况此初九者,正利用大作之人而雷动风行之日也。阳德如是,震撼如是。今之下卦岂复昔者坤厚,从事不敢自成之下邪?其为元吉,无咎何疑?然下卦三阴忽得一阳来居二,初自有或益之十朋之龟之象。唯二以得阳为十朋,故三以失阳为凶事。盖三、四相比,六三之得九四旧矣。今虽益之以初九之吉,而不免失之以九四之凶。非益之用凶事乎?然三虽于外卦有损,而终是于内卦有益。震与同体。阳来居初,则阳九终是六三固有之物。故曰一.益用凶事,固有之也。以言其未曾损不为凶也,乃六四亦得称中行者。盖五居中以益下,四亦以益下为志而与中为行,於是公从其告,而得来依初九所迁之国以居。故曰:利用为依,迁国也。然则六四虽日阴柔,亦实以益志见从五之益下,真所谓有孚惠心者矣。夫初为益下之阳犹然元吉,死五独能损上以益之,则其元吉又何须问?然则实受其益者,其有孚惠我德宜哉。益下之志至此真大得#1矣。彼上九者,元惠心之孚而欲望惠德之应,是以勿但之心求有孚之感,其辞不亦偏乎?故曰: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。不是惠德便是或#2击。影响之报,昭然莫逃。君人者,其尚思惠心以益下为志哉。损上益下,民说无疆,指六二、六三两爻言也。以二言,或益之十朋之龟,三育益之用凶事。故自上下下,其道大光,则单指初九一爻元吉、无咎言矣。利有攸往两句又是兼指初九、六四两爻。盖初利用为大,作四利用为依。迁国是以九五益下之志,至此乃大得。故曰:中正有庆也。利涉大川两句则又是单指六四一爻为成巽之主。《象》所谓告公从以益志是也。故曰:木道乃行。至言益动而巽,天施地生,则通指一卦,明凡益之道,无不与时偕行者。

汪本何曰:三与二并受上之益,而得告公用圭,故三亦称中行,言与二之中为行也。四与五并以益下为志,而得告公从迁,故四亦称中行,言与五之中为行也。然则下之实受其益者,初九大作之力,而孰知上之所赐,不唯其物,唯其人上之同能益下者。六四迁国之功,而孰知上之惠心不唯其人,唯其志。唯其志大,是以人大。唯其有大人,是以大得志。君子可以知益之所在矣。

附录

程正叔曰:告公而获从者,告之以益下之志也。志苟在于益下,上必信而从之。

----一一一乾下兑上

夬:扬于王庭,孚号,有厉,告自邑,不利即戎,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夬,决也,刚决柔也。健而说,庾而和,扬于王庭,柔乘五刚也。孚号有厉,其危乃光也。告自邑,不利即戎,所尚乃穷也。利有攸往,刚长乃终也。

《象》曰:泽上于天,夬。君子以施禄及下,居德则忌。

初九:壮于前趾,往不胜为咎。

《象》曰:不胜而往,咎也。

九二:惕号,莫夜有戎,勿恤。

《象》曰:有戎勿恤,得中道也。

九三:壮于顺,有凶。君子央央,独行遇雨,若濡有愠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君子夫央,终无咎也。

九四:臀元肤,其行次且。牵羊悔亡,闻言不信。

《象》曰:其行次且,位不当也。

闻言不信,聪不明也。

九五:苋陆央央,中行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中行无咎,中未光也。

上六:元号,终有凶。

《象》曰:元号之凶,终不可长也。

泽天夬

五阳决断于下,一阴听顺于上日夬。言阴柔不能决,赖五阳以庾之,故系之曰央也。然何以知其能庾?以此卦健而能说。是故庾而能和,说则有感通之志而其健得行,和则有兑泽之孚而其庾得入。然此卦一阴在、上,欲央不能,而五阳在下,不庾不可。为五阳者,良亦难矣。夫以一柔而乘五刚,则五阳并进而扬于王庭,至盛矣。孚号有厉·指上六、九三相应言也。兑为口,上当兑口,有口而元号,上之柔弱可知也。使其有号则必先号,正应俾九三央央然独行以相遇。三岂患众阳之愠我#3;而俾上六危厉以及身邪?何也?上能号三,则三必能应上。即其危,乃所以为光故耳,是君道也。故曰:孚号有厉#4;其危乃光。惜乎有口元号,虽欲求厉,不可得也。元号则终有凶,宁直危厉已哉。终不可长。宁直有咎已哉。九三如此,五阳可知上之不足有为明矣。是故二处众阳之中,自谓不当事任而何恤乎暮夜之戎?夫暮夜之戎,黄昏之盗也。原有主者,故二安于居下之中。虽暮夜有戎,亦且勿恤兢兢然,唯恐上之号已危厉及身。是以圣人赞其得中道焉。曾似初壮前趾,不知往之不能胜而反受其咎者邪?彼九五正所谓扬于王庭之首一人也,中行无咎,以央上事,若诸葛、蒋费等然。诸葛亦难得。今观九五之中未光,亦大非诸葛之比矣。故上六直至刚长乃终,若汉献之遇曹丕是已。则知阴弱难扶,虽有伊尹、周公之能,夬#5亦必有太甲、成王之能。孚号君子道其常#6。吾固于央央焉有感也。其日告自邑,不利即戎者,言斯时也,五阳得地,坤之邑土元几矣。只可告令自邑,谁与兴戎哉。所尚乃穷,虽有五阳且奈之何?然犹利有攸往者,以五阳皆君子,次不至遽为篡夺之谋。但一听其自终而已。故圣人于六爻复明夬决之道焉。初九壮前趾,则有往不胜之咎,是欲决之过也,不可也。九二勿恤是知时而不敢决也,得中者也。九三重刚壮,决之意达于面目,其象为壮,于顺然。夫壮于趾犹有咎也,壮于顺岂不凶哉。然是三也,履乾含兑,又正当壮庾之时,故众阳以相应,为我愠我,独与之遇两而若濡,则其阴阳和泽,健说相随。虽央而又次元不可者,此乃君子之夬,而惜乎上六不知求与之夹也。故曰:君子夬夬。若四,非不欲夬也,奈其以阳居阴,有元肤次且之象,势不能进,随羊其后,庶几可免牵羊之悔。然本不中正,故不聪明。偶因次且不前而随羊在后,非是闻言而信而自能不蹈牵羊之悔也。独有九五切近上六,孤阴在上,能几何时?是谓以柔脆之苋生践踏之陆,不夫央焉亦可也。此时而央央,我知五亦未能为光中之大矣、甚矣,九三之难也。九三相应,尚有与国共戚之心。九五承上,便有待其终凶之意。呜呼,人臣至是有不垂涎者鲜矣。吾以谓伊尹、周公、诸葛公三大圣人可敬也。

附录

熊南沙曰:坤为邑。五阴皆变,仅存上六,邑土小矣。范大性曰:兵戎用众也。坤变至五,几于元众,故不利即戎。丁氏易东曰:四阳为壮,五阳为央,大壮之初日壮趾,故因大壮初趾而加前以别之。翟玄云:乾首之前为顺。独行者,诸爻皆元应,三独应上,故曰独。上六为成兑之主。又上于天之泽,故遇雨。

李秃翁曰:圣人所以爱惜阳道者甚殷,故所以告戒阳刚·者甚至。自一阳初动为复,则是日闭关,商旅不行,后不省方,保护将养,如或伤之。圣人之心可见矣。及至二阳有浸长之势,圣人便喜其来临四阴也,即曰:至于八月有凶。夫方长而虑,俏非真遽消也。唯喜其长,故即虑其消。是又可以见圣人欲其长之心至矣。及至三阳为泰,泰交之盛,自古重之不待言者。至四阳则为大壮,然阳喜其壮,绝不喜其用壮。盖用壮者,小人之事。君子罔敢如此也。故曰:小人用壮,君子罔也。君子而用壮,直一羊耳。触藩羸角,何取于壮?四阳之壮既丁宁之如此,五阳之央又可轻邪?凡此五卦,皆圣人之所以深爱阳也。有阳刚之德者,幸毋轻用其刚,而务以深体圣人之意乃可。

巽下乾上

姤:女壮,勿用取女。

《彖》曰:姤,遇也,柔遇刚也。勿用取女,不可与长也。天地相遇,品物咸章也。刚遇中正,天下大行也。姤之时义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天下有风,姤;后以施命诰四方。

初六:系于金妮,贞吉:有攸往,见凶,羸豕孚镝躅。

《象》曰:系于金怩,柔道牵也。

九二:包有鱼,无咎,不利宾。

《象》曰:包有鱼,义不及宾也。

九三:臀元肤,其行次且,厉,无大咎。

《象》曰:其行次且,行未牵也。

九四:包元鱼,起凶。

《象》曰:无鱼之凶,远民也。

九五:以杞包瓜,含章,有陨自天。

《象》曰:九五含章,中正也。有陨自天,志不舍命也。

上九:姤其角,吝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姤其角,上穷吝也。

天风姤

姤,遇也。此本纯阳之卦而一阴始生于下,遂谓之遇者,柔与刚遇也,地与天遇也,初六一阴.与五阳遇也。夫一柔一刚遇则自然成匹,上天下地遇则自然咸#7章。今以一阴而遇五阳,女又且壮,可如何也?圣人曰:巽,长女也。女已壮矣,勿用以取此女为矣。夫既勿用取女,则此女次不可与长矣。故曰:勿用取女,不可与长也。晋叔向之母曰:深山大泽,实生龙蛇。彼美吾惧其生龙蛇以祸女#8。然则此女也,岂非实生龙蛇而能祸于而国,凶于而家者邪?其不可取明甚。幸有九二之刚,此女遇之,如遇金怩。然遇即系之而止,央不得更有所往矣。豕与鱼、与瓜皆阴物,皆指初。故在初爻则日赢豕。羸即触藩赢角之赢,言其躏躅以赢,欲有攸往不受牵#9也。岂知有所往即见凶,而央不可使之有所往乎。此金怩之系所以为贞且吉与。故于二爻复言包鱼。盖鱼必得水而后活,包鱼宁有活理?然二必包之乃可无咎者以此。鱼不利于宾,故义不可以此鱼及宾也。是以宁包而困之,不欲以凶贻之。而其奈四之自欲起凶,何哉?夫无鱼是无凶也。乃四反以己为初之宾而自欲起凶,则虽二亦且如何?瓦四又居近君之位,持正应之说,无鱼起凶,远民争讼。二虽金怩,吾恐终不能系之矣。则所以使四之终不起凶者,非全赖九五之中正与?故于五爻则又言包瓜焉。夫瓜本易烂之物。瓜而包之,则尤易烂也。今九五中正,乃独含二之章美,信九二之中贞#10;而能即以九二之杞包初六之瓜。瓜今既已有陨自天矣,故四遂得以请命于天而免于起凶,元惑也。天者乾也,五也。二又因之得全其刚义,三又因之得免于行牵,上又因之得穷焉而元所遇,遂保无咎。则知九五之志真不能#11含同体之命盖如此矣。呜呼,中正之君,刚中之臣相遇而成章#12,一至于此。然则天下宁复有不可行之事邪?故曰:刚遇中正,天下大行也。娠之时义实大矣哉。三居乾下臀象,巽为进退不果,居巽上元肤次且,象唯次且,故行未牵于初而得无大咎耳。不然,厉又安可免乎?吾因是而难之一阴始生为姤,而二阴浸长即为遁。遁非遁而遏之谓也。以天下不容元阴,故阳刚不可不逛。遁则虽终日与垢亦元事矣。盖刚阳之物多不堪忍,故于二因浸长之日即系以逛也。遁而未尝不遇,则虽遇而实遁。三阴为否。夫三阴在下尚且为否,而四阴在下反为观又何哉?盖至于二阳在上,四阴在下,上焉者不动声色而自能为天下之观,则又何有于二阴、三阴之问哉。故圣人在上阴阳相得,天下和平有以也。然则天下特患元大观之人耳。果有大观则一阳足矣,何待二阳?彼为迟之说者皆为元大观故也。五阴相剥而后成剥,反使自己元所覆荫,故圣人大为众阴之虑,曰:必须完其庐以自庇,载以舆而承君。盖硕果在是,谁能食之?圣人所以示人于阴阳之际者深矣,所以为阳谋者至矣。

读者宜细思焉。

附录

熊南沙曰:镝躅,依李茂钦作行于住足,于步止也。行有二足,一步一住。巽为股,为进,退股而进,退则镝躅。祀虞翻以为高大坚实者。于宝曰:初二体巽,为草木。

坤下兑上

萃:亨。王假有庙,利见大人,亨,利贞。甩大牲吉,利有攸往。

《彖》曰:萃,聚也;顺以说,刚中而应,故聚也。王假有庙,致孝享也。利见大人,亨,聚以正也。用大牲吉,利有攸往,顺天命也#13。观其所聚,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。

《象》曰:泽上于地,萃;君子以除戎器,戒不虞?

初六中有孚不终,乃乱乃萃;若号,一握为笑;勿恤,往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乃乱乃萃,其志乱也。

六二:引吉,无咎,孚乃利用褕。

《象》曰:引吉无咎,中未变也。

六三:萃如,嗟如,元攸利,往无咎,小吝。

《象》曰:往无咎,上巽也。

九四:大吉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大吉无咎,位不当也。

九五:萃有位,无咎。匪孚,元永贞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萃有位,志未光也。

上六:斋咨涕演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斋咨涕演,未安上也。

泽地萃

王假有庙,萃之亨也。利见大人以下申言萃之所以亨也。夫物常萃于所说。此卦坤顺在下,兑说在上,为顺以说。既说矣,得不萃乎?又万物皆以相应而后萃。此卦九五刚中,六二应之。既应矣,又得不萃乎?此卦之所以名萃也。既萃,则我为天下之王,自然可以假有庙而致孝享亨,何疑哉。然必上顺而下说,乃得其正,乃可为天下之王,乃可为天下之所利见,乃可为万物之所归往。今下顺而上说之非正也。盖上焉者,若先有说民之心则必有违道于誉之病,是以复有大人之贞焉。盖言其所以利见大人者,利见大人之贞而非以其能说也。所以利于往萃者,萃以大人之正而非以其有位也。夫唯大人上顺天命,下顺万物之情,而未尝有一毫说民之私,是以利有攸往,咸愿共聚而戴之,以为君王。则岂但宜假有庙以孝享其亲,虽用大牲而致享,帝之吉元不可者,萃之必亨。盖如此也。故曰:利见大人,亨聚以正也。观其所聚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。夫天地岂可以私说而亨,万物岂可以私'说而萃?直以王者能顺天之命,与物之情。故中心自愿与之萃耳。中心之愿,正所谓有孚也。今五以兑说居上,则是有意说民者。是以一初六虽有孚信之心,亦自不终也。何也?以乃萃者,其初志乃乱,则变其初志也。所可喜者,初六邻比六二。二既专心应五,元变于中。若号初前牵引以萃,是故既一握为笑而戒其勿恤矣。复引之前往而欲其同归于无咎,则二之孚五为何如者?孚五故无咎。引物故获吉。五利孝享,二利用褕,不亦宜与?六三之志,犹夫初也。既萃如而又嗟如,亦恐其无所利于我而然耳。岂知九五虽未是利见之大人,亦自是刚中之令主。今且为二所孚,为四所比矣。三之视上又何如邪?夫上六已资咨,涕演苦欲,萃五不敢自安于五之上矣。死六三与三?苟知上之巽,五则知我往亦无咎也。故曰往无咎。小吝言其以六居三,不中不正,未兔小吝而不宜往。苟不吝而往,则无咎矣。然则当萃之时,但能往萃,则皆无咎也。故六爻通言无咎焉。若六二则中正而应,若九四则同德而萃。吉与大吉且皆归之,宁直无咎已邪?固知在九五则不免萃有位之鄙,无永贞之示志,未光之销。盖恐初六诸人或有不终之乱,嗟如之叹,匪孚之疑故耳。是皆圣人之所以为#14五谋也。亦以见为君者之不可以不正,不可以不大也。元即大,贞即正,如是而永永不替。若比之九五,原筮元永贞而自然为五阴之所亲辅焉,则亦可以亡其悔而使匪孚者皆孚萃有位者,皆萃于有德矣。此卦与比相似,故圣人独为萃之九五虑,复言必有比九五、元永贞之德而后悔可亡。不然,终必乱萃,安能亡悔邪?若初、若三、若上,但能往萃即皆无咎。若二、若四,非但无咎,又且大吉。圣人所以为臣人谋者,又何其恕也。元他故也。贞主难遘也,光大之志难得也,通天地万物之情者未易以日一夕遇也。二与四知之,是故但可相引以萃,未敢遽责之备也。若必皆尧舜之君而后萃,此为士行其志,终元时矣。又安得而不恕乎?四与五皆阳,但九五有位,为众所萃。四不当九五之位,反往萃五,为不同耳。呜呼,四萃于五且获大吉矣,五之当萃,则又何待也?此卦之所以为萃也。

方时化曰:凡萃皆萃于一人。九五当之而亲比之先萃者,则其所同德之四阳。故九四一爻独称大吉,无咎,以四有聚天下之实,但不居其位耳。九五正当其位,故曰萃有位。然称位焉未光也。以为非位则未足以萃之也。汪本诃曰:水附于地为比,建万国,亲诸侯,所以亲比也。以亲故比,因比益亲,孰谓圣人比而不周。泽聚于地为萃。除戎器,戒不虞,所以安萃也。以安故萃,因萃思安,孰谓圣人安敢忘危。呜呼,至矣。有天下者,可以思比与萃之由矣。

附录

刘浚伯曰:斋咨兑口,象涕演。兑,泽象。

王畿曰:水聚而不防则溃,众聚而不戢则乱。除者修治以去奘恶也。天生五材,民垃用之,去一不可。谁能去兵穷兵乱也?去兵亦乱也。君子之除戎器,用戒不虞而已。斯安不忘危之意。

巽下坤上

升:元亨,用见大人,勿恤,南征吉。

《彖》曰:柔以时升,巽而顺,刚中而应,是以大亨。用见大人,勿恤,有庆也。南征吉,志行也。

《象》曰:地中生木,升;君子以顺德,积小以高大。

初六:允升,大吉。

《象》曰:允升,大吉,上合志也。

九二:孚乃利用擒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九二之孚,有喜也。

九三:升虚邑。

《象》曰:升虚邑,元所疑也。

六四:王用亨于岐山,吉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王用亨于岐山,顺事也。

六五:贞吉,升阶。

《象》曰:贞吉,升阶,大得志也。

上六:冥升,利于不息之贞。

《象》曰:冥升在上,消不富也。

地风升

方时化曰:木之升也,其始质甚柔脆而能出地参天。虽极刚者不能以其冥也。以其不知吾之为升也。若知有升必不能升,且虽升亦不久矣。故曰柔以时升。是又何元亨如之?卦象顺而巽,爻象刚中而应,此大亨之实也。夫六五者,卦之大人也。二以刚中之德而五应之,则二用是而得升高以见大人矣。既见大人,有何志之不得行,而又何恤于人之不被其庆乎?木盛于夏,南方之卦也。向南而行,用见大人,则志以行民,以庆大亨,不亦宜与?有庆即二之有喜,志行即五之大得志。一爻升#15一爻以时而升,无不利者。故在他卦,极则必反升。独不然,正以此.耳。初巽乎下,与四合志,所以允升大吉,与刚中而应,得与孝享。二所以孚,利用抡与。木出地上,元所疑碍。三所以升,虚邑与顺德在躬,以时举事,升中于天。四所以享,岐山而告即位,与六五大顺居中,正泰阶平之时也。故曰贞吉。升阶则即帝位而为天子矣。上六冥升,在上不见其升,直至不息,不见其贞。呜呼,至矣。夫其升也,干霄抉云,木岂知之?盖阴虚而不富,每常以不富为歉者也。今日之升,虽至参天而自不知,可谓消此不富之心矣。然则善升者,一能如木之柔,出地上升而以时为梁、为栋,人赖其庆而已。全不知出地参天,其志大行而人咸利见,顺而巽,不与物作见而说,不与时争。虽欲不大吉,而且无咎,得乎?

附录

郑康成曰:坤地巽木,木生地中,日长而上。

项氏曰:萃,刚中在上,其众必聚升。刚中在下,其势必升。

进斋徐氏曰:晋下三柔与五同志,故六三言众允而释之以志上行升。下一柔与四合志,故初六言允升而释之以上合志。

王畿曰:地中生木,长而上升,升之象也。因其生理之自然而元容私焉之谓。顺木之生,自毫末以至于寻丈,人莫见其升之边,以顺积而致之耳。此行远自迩,登高自卑之意。顺德坤地象。积小高大,巽木象。

坎下兑上

困:亨,贞,大人吉,无咎;有言不信。

《彖》曰:困,刚擒也。险以说,困而不失其所亨,其唯君子乎?贞,大人吉,以刚中也。有言不信,尚口乃穷也。

《象》曰:泽元水,困;君子以致命遂志。

初六:臀困于株木,入于幽谷,三岁不饥。

《象》曰:入于幽谷,幽不明也。

九二:困于酒食,朱绂方来,利用亨祀,征凶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困于酒食,中有庆也。

六三:困于石,据于羡华,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凶。

《象》曰:据于羡华,乘刚也。入于其宫,不见其妻,不祥也。

九四:来徐徐,困于金车,吝,有终。

《象》曰:来徐徐,志在下也,虽不当位,有与也。

九五:鼻刖,困于赤绂,乃徐有说,利用祭祀。

《象》曰:鼻刖,志未得也。乃徐有说,以中直也。利用祭祀,受福也。

上六:困于葛万,于躺脆;曰动悔,有悔,征吉。

《象》曰:困于葛万,未当也。动悔,有悔,吉行也。

泽水困

坎刚为兑柔所掩,则是以君子而掩蔽于谀说之小人,以阳刚而屈抑于邪佞之巧。夫困可知矣。然五居说体,徐亦有说而亮其中直,则是下险而上说。虽困而不失其所,亨也。何也?以其贞也。故曰:困,亨,贞大人吉,无咎。夫以九二之刚来居坎险之中,此大人也。贞固之性原不因困而失,是故亦不以困而不得。其亨而吉且无咎,又何疑哉?坎为酒,兑为食,人但见二困于团圄之中一不知二之自视实困于酒食之内也。饮食宴乐一如平常,不知所诉,故五虽听谗说而欲劓之、刖之,以赤绂困之者屡矣。徐而思之,反说其中.,直而不信彼言者之妄,故于二之爻系曰:朱绂方来,利用亨四杞。五之爻击曰:利用祭杞,反受其福。大人之亨至此益可见矣。初六在下,臀象前有九二株木#16;象处坎底,入幽谷象,隔三爻乃与四遇,三岁不觊象。夫初望四,三岁犹一日,而四顾徐徐然来者,困于九五之金车也,不得已也。其迩似吝耳。然而卒有终者,则以四之志在下,而初实为四有与之人也。故虽三岁不觊,而终必相觊,保不致凶#17。金车,王者之车。朱绂、赤绂皆所以蔽车者。爻兑为金,故又曰金、曰朱、曰赤也。夫刚而坚莫如石,刚而刺莫如羡华。今六三乘刚,其象如困于坚石之下,据乎羡华之上,真困而莫得出矣。非但丧身,必且灭门,妻其可得见,宫其可得入邪?其为不祥之凶,九侯、鄂侯实当之矣。然则九二所以能亨於困者,虽自有贞,赖有天王圣明九五之徐而说之也。说则不信谗言,而尚口之人至是遂穷矣。反自视其身,若困于葛万而不能以庇其根,若困于鸵脆而不能以安其处,於是上当兑口,遂自言曰:向者之动,吾实悔之。使其果能有悔,则反凶为吉,转邪为贞,亦易易耳。九二,大人方与维新而又肯与之校邪?吁,此其所以为大人也,此其所以处困而未尝不亨、未尝不吉,而且无咎也。然则果有大人之贞,虽困何损?原非幸也。学者切宜详玩,困于酒食一句。

方时化曰:困何以能亨也?险以说。故困而不失其所,亨也。然非大人则不能。大人者,以刚居中,居中则不愿乎外。外虽有困,安得而困吾之中?以刚则元入,不得纵入于困。又安得而为我之困也?倘能困我,刚于何在?故圣人曰:困亦人所常有也。岂知大人处此默默听受,若元#18所困。虽困而未尝不亨乎。苟戚戚然曰:何以使我至此极也。又或嚣嚣然曰:我岂畏是哉。是征凶也,非大人吉、无咎之道也。

附录

王昭素曰:三岁不腼者,自初至四历三爻也。

王畿曰:水下漏则泽上枯、困、乏之象。兑以阴在上,坎以阳在下,君子为小人所捡蔽,穷困之时也。致命犹委命于人,不复为我所有,遂志是遂其为善之志,不以祸患动心。

巽下坎上

井:改邑不改井,元丧元得,往来井井。吃至,亦未谲井,赢其瓶,凶。

《彖》曰:巽乎水而上水,井;井养而不穷也。改色不改井,乃以刚中也。吃至亦未橘井,未有功也。赢其瓶,是以凶也。

《象》曰:木上有水,井;君子以劳民劝相。

初六:井泥不食,旧井元禽。

《象》曰:井泥不食,下也。旧井无禽,时舍也。

九二:井谷射纣,瓮敝漏。

《象》曰:井谷射驸,元与也。

九三:井深不食,为我心恻,可用汲,王明,并受其福。

《象》曰:井深不食,行恻也。求王明,受福也。

六四:井梵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井梵无咎,修井也。

九五:井洌,寒泉食。

《象》曰:寒泉之食,中正也。

上六:井收勿幕,有孚元吉。

《象》曰:元吉在上,大成也。

水风井

养道之自然而不可穷者,井也。是井有及物之功,要在人汲之耳。不汲,井无丧也。汲之,井无得也。来而汲,此井常在。往而不汲,此井亦常在。常在者,井。往来者,人。得丧者,汲于井。何与乎?是故井可汲而不能求人以汲,此升之德也。不见改邑者乎。邑可改而井宁可改邪?九五身在坎中,其刚而不可改,实似之乃今者,汲方至水,犹未及收,橘井之梗而即赢其瓶矣。可如何?则虽日汲,实未汲也。凶且见矣,安得有功?初六在下,象井之底。夫新井方泥而不可食,旧井土邑址墟,鸡犬亦尽,井虽不改,有谁汲乎?九二失应元与,有井谷象。夫井谷,射纣是谓。漏井瓮复,敝漏是谓。漏瓮,其不可食亦犹夫初,此而不汲,犹可委也。乃九三则井已喋矣,泉已洁矣,而不食焉,真为我心恻也。何也?可用汲而自不肯汲,王之不明,实可恻耳。王若明则必汲而上,下垃受其福矣。故夫子曰:若使井洁不食,非但使我心恻,行道之人皆见之而恻也。是以为受福,故而求王明。不然,何以王明求为哉。六四,修井者也。犹未食也。九五则井冽而人食之矣。信寒泉之可食,免行路之心恻,非王明在上,何以致是?故至上六而井养,其不穷矣。朝于斯,夕于斯,勿盖、勿幕,收其瓮,及其瓶,随取随足,则以五之中正有孚,于下故致上之元吉,大成于上也。所谓王明并受其福者非邪?而又何待于五之求之也。吁,一井耳,不汲则为时舍、为瓮敝漏、为赢其瓶,使人人感叹哀伤,而莫知所以一汲而受福。若兹所谓不费之惠,无求之泽,王其思用,汲以为明哉。

附录

苏子瞻曰:吃,燥也。至井而未及水曰吃。至得水而未出井曰未谲井。井未尝有得,丧橘井之为功,赢瓶之为凶,在汲者耳。

刘浚伯曰:收者,收橘,收瓶,汲之终也。勿幕者,坎口不掩,公其利也。有孚者,坎中实为孚,静深而不穷也。

熊过曰:初六居下元应,象井泥。九二元应而下比,象谷驸。九三巽入之功已毕,故喋我三自谓。

离下兑上

革:己日乃孚,元亨,利贞,悔亡。

《彖》曰:革,水火相息,二女同居,其志不相得,曰革。己日乃孚,革而信之。文明以说,大亨以正,革而当,其悔乃亡。天地革而四时成;汤武革命,顺乎天而应乎人;革之时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泽中有火,革;君子以治历明时。

初九:巩用黄牛之革。

《象》曰:巩用黄牛,不可以有为也。

六二:己日乃革之,征吉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己日革之,行有嘉也。

九三:征凶,贞厉,革言三就,有孚。

《象》曰:革言三就,又何之矣。

九四:悔亡,有孚改命,吉。

《象》曰:改命之吉,信志也。

九五:大人虎变,未占有孚。

《象》曰:大人虎变,其文炳也。

上六:君子豹变,小人革面,征凶,居贞吉。

《象》曰:君子豹变,其文蔚也。

小人革面,顺以从君也。

泽火革#19

方时之革,不患之事不可轻也,而况变革之大事乎。如商君非不变革也,非不顷令秦疆。然行之期年而秦民之言不便者,以千数至于刑,其传鲸,其师卒,致车裂而民不哀,则以民心未孚而遽欲变革,以惊其民。民且惊矣,谁其信之。故曰:己日乃孚,革而信之。言己日乃孚,已革乃信也,则未孚而遽欲变革,人其不惊乎。盖民可使由,不可使知。可与乐成,不可与虑始,虽圣人亦不能不顺之也。既顺而孚,是以可革。及其已革,自然乃孚。孚之者,孚圣人之非喜革也。孚其不得已而革之当也。思之审筹之熟,元亨而利贞焉。革而当,故其悔乃亡耳。人但见圣人之革而人孚之,而岂知其虑悔之心与?革实相终始乎。故六爻皆言革,皆言孚。初九一爻未孚而不敢革也。六二以下,已革而人乃孚也。初九居下,在初虽当革时,不敢言革,故为巩用黄牛之革焉。其革坚实,若黄牛之巩,固不可有为。若牛革之难动,则虽当革之时,人谁见吾之能革,而知吾之欲革也哉。六二处离之中,己日之象也。己日者,已可革之日也。己日乃革之,其征吉,无咎。行有嘉,固宜所谓如惊乌,疾如迅雷不及掩耳是也。二应五,故言有嘉。夫二已可革矣。至于三则又为革,言三就之日矣。有孚如此,不革又何之乎。虽曰过刚,不免有征凶、贞厉之戒,亦虑其或悔于后,欲其当之,又当故也,非不可以革也。若四则正当改革之际,人咸信志,安得不吉?夫四日有孚,则五未占而有孚,尤可知也。非开创大定,制作一新,大人虎变,天下文明之时而何?盖以其顺天应人之举,行四时变革之事。其时则为己日,乃孚革而信之之时,其革则为文明以说,大亨以正之革。故至上六而革道遂大成矣。其君子礼乐以相先,有豹文之蔚,其小人回面而稽首,有从君之顺。苟复征焉,不亦凶乎。居贞自吉,元为而化成也。卦象离火居下,兑泽居上。夫火能胜水,则水为火所息;水能胜火,则火亦为水所息。是为水火相息,天道之所当革也。又兑以少女居上,离以中女居下,少长易位,既同居而志不相得,人事之所当革也。故唯圣人能上顺天道,下应人心,独能革之而当焉,故曰元亨、利贞、悔亡。由此而言己日,而乃孚。已革而人信,其又何疑也?

附录

郑康成曰:革,政也。水火相息而更用事,故谓之革。

王辅嗣曰:夫民可与习常,难与适变;可与乐成,难以虑始。故革之为道,即日不孚,己日乃孚也。

蔡子木曰:元亨利贞,乾道也。随者,随物革者改物。物不可以妄随,故必元、亨、利、‘贞,乃得无咎;亦不可以妄改,故必元、亨、利、贞,乃得悔亡。于令升曰:巩,固也。离为牝牛,在革之初未可以动,故曰巩,用#20黄牛之革。

刘长民曰:五为革命之主,是威武宣而文德着也。三革,言三就命,令已申。四改命,信志物尽从化,至五则大亨,以正不假;占而有孚也。长季长曰:虎变威德,折冲万里,望风而信,以喻舜舞于羽而有苗自服,周公修文德越裳献雉,故曰未占有孚矣。

王德卿曰:虎文炼而着日炳,豹文密而理曰#21蔚。苏氏曰:易称风,从虎,虎有文而能神,豹有文而不能神。杨子云曰:狸变则豹,豹变则虎。

王畿曰:水火相息为革。革者,变也。四时之变,革之大者。帝王之治,天下莫先于授时。君子观变革之象以治历数,明四时之序,历日月五纬之踱次,时春夏秋冬之代迁,推日月考中星而后可以定四时,故治历所以明时也。因革象得治历之法。历须年年改革,不改革则天度渐差。此岁差法也。定历元特其统体耳。

巽下离上

鼎:元吉。享。

《彖》#22曰:鼎,象也。以木巽火,亨饪也。圣人亨以享#23上帝,而大亨以养圣贤。巽而耳目聪明,柔进而上行,得中而应乎刚,是以元亨。

《象》曰:木上有火,鼎;君子以正位凝命。

初六:鼎颠趾,利出否,得妾以其子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鼎颠趾,未悖也。利出否,以从贵也。

九二:鼎有实,我仇有疾,不我能即,吉。

《象》曰:鼎有实,慎所之也。我仇有疾,终元尤也。

九三:鼎耳革,其行塞,雉膏不食,方雨亏悔,终吉。

《象》曰:鼎耳革,失其义也。

九四:鼎折足,覆公练,其形渥,凶。

《象》曰:覆公练,信如何也。

六五:鼎黄耳金铉,利贞。

《象》曰:鼎黄耳,中以为实也。

上九:鼎玉铉,大吉,元不利。

《象》曰:玉铉在上,刚柔节也。

火风鼎

方时化曰:鼎,卦象也。初六一爻象鼎足,二、三、四三爻皆阳,象鼎腹。五一阴象鼎耳。上又一阳象鼎#24铉。夫以木入火,举鼎烹饪,家家如此,亦何足道?不知圣人一烹即以享上帝,其大烹乃以养圣贤。何者是圣?巽而耳目聪明也。六五柔进上行,得中而应九二之刚也。所谓大圣大贤者非邪?以此烹饪养圣贤者,此也。一早上帝者,亦此也。元吉何如哉,亨通又何如哉。故独此卦兼言元、吉、亨也。圣人指上九玉铉。圣贤指六五、中以为实黄耳,贯而金铉举也。九二,鼎有实,是所以养圣贤之具也。三、四虽皆鼎实,然三耳革而不可举,四覆练而遂折足,则真有鼎实而可用以养圣贤者独二矣。初六在下,当鼎之趾,乃颠趾以出否。夫颠趾,悖道也。而日未悖者,利于出否以从贵耳。出否得妾象,言妾之所出者,否也。从贵以子象,言子之所纵则贵也,故无咎#25。九二刚中,鼎腹有实,上视三、四,真我仇矣。而三耳革,四覆炼有疾,而不我能即,故我不得不以实自献于五也心夫同实相应,犹有恃赖。今独有二,安可不慎?不慎则上圣将何以享上帝而养圣贤也?三当改革之际,既与鼎耳革异而不得行,故使承离之雉膏不食,而方以上九云雨之亏欠而不相应为悔。然所失者鼎养之义,而所不失者,可养之具也。配玉铉在上,终必耳举,是以终吉。若四则鼎腹已满,遂折足而覆练至于形,状渥秽而不堪矣。可如何中以为实者,离中虚也。而所赖以举鼎腹之实者,全在此离明之中。是谓中以为实,故曰鼎黄耳。金铉言其能举此实者,实以六五黄中以为耳,而又用黄金,以为铉也。.黄中色金。黄象举耳必及铉,未有舍铉而耳举者。故五兼言黄耳、金铉也。'此圣贤之贞也。故独曰利贞焉。若上九则鼎实已举,元所用铉而适当鼎铉之处。故直以玉铉名其德,言二与五刚柔应节,金铉举而鼎实食。上九之玉铉真元为而成化也。固宜其以大吉、元不利归之。大吉,元吉也。无不利、元吉,亨也。鼎元吉、亨,不以此与夫颐口也,何足齿及?而在圣人则养贤以及万民,鼎烹也。本无大事而在圣人,则养圣贤以享上帝。刘用相曰:颐若专言口,鼎若专言腹,则所烹所养又何观之哉。

马逢旸曰:圣人烹以享上帝,而大烹以养圣贤。若不能大烹以养圣贤,则虽欲以享上帝,上帝必不享矣。故享帝曰烹,养圣贤则日大烹也。然则圣贤之在天地间岂细哉。今日死一人,尚未及用而死;明日死一人,又是终身不见用而死,伤哉,鼎也。吾不知所烹所养将以何为也。

附录

熊过曰:子夏传:中虚为耳。我仇即君子好仇。汉《五行志》及虞翻皆曰:鼎以耳行。耳革故行塞也。鼎量极于四,其上则耳矣。受实必有余量以为溢地,四则溢而覆矣。

邵国贤曰:五在鼎为耳。耳,纳铉以举者也。上在鼎为铉。铉,贯耳以举鼎者也。

杨简曰:革物者莫若鼎。汤武革命,天实命之。天命君子正位,则君子恶得不正位。唯天命不可恃,顺乎天射其命凝,不顺乎天则其命又将去之不可得而凝矣。是故君子不敢有一念之忘乎天。

震下震上

震:亨。震来竞竞,笑言哑哑。

震惊百里,不丧七也。

《彖》曰:震,亨。震来竞竞,恐致福也。笑言哑哑,后有则也。震惊百里,惊远'而惧迩也。出可以守宗庙社稷,以为祭主也。

《象》曰:洽雷,震;君子以恐惧修省。

初九:震来竞竞,后笑言哑哑,吉。

《象》曰:震来竞竞,恐致福也。

笑言哑哑,后有则也。

六二:震来厉,亿丧贝,跻于九陵,勿逐,七日得。

《象》曰:震来厉,乘刚也。

六三:震苏苏,震行无告。

《象》曰:震苏苏,位不当也。

九四:震遂泥。

《象》曰:震遂泥,未光也。

六五:震往来厉,亿元丧,有事。

《象》曰:震往来厉,危行也。其事在中,大元丧也。

上六:震索索,视丰婴,征凶。震不于其躬,于其邻,无咎。婚媾有言。

《象》曰:震索索,中未得也。虽凶,无咎,畏邻戒也。

震为雷

震,长男主也者也。夫当震之来而就就然恐惧不宁如此者,盖恐吾之所以致福者,或未当于帝心耳。是以惊惕思咎,不敢宁居,从而自信自修,继以笑言哑哑然,曰:吾今而后,奉天时行,不敢毫发有违于帝则矣。夫雷一震而远者,惊迩者惧。若百里之侯,真能恐惧修省,则德威所至,百里震惊,亦如之其不丧匕也宜矣。然则是长男也,其可以为宗庙社稷主明甚,而何不亨之有?古者主出,则家嗣守社稷,奉宗庙为祭之主,故曰可以为祭主也。初为成震之主,故其辞与卦辞同,其《象》辞亦与《象传》辞同。六二乘刚,正当震之来也。其危厉不安实甚,因而大丧失其平生之所宝惜。若跻其身于九陵之上,与虚空等矣。更不复驰逐于闻见之场,思虑之境。故至七日其震始定,遂乃自得之耳。若三则下震将终,上震方始,其象为震,苏苏然。苏,复生也。六三因是内生其心,回思审处,亦知内行之元青,保不敢有差跌焉。九四处重震之日,心中唯有震惧云尔。夫震以退省为主。若遂死,泥于震惧之中而不知,退省以元恐,其又何日能光大乎?六五则震而又震,非但震之来也。夫二日震来,厉以乘刚而危厉也。故曰震来厉,乘刚也。今五曰震往来厉,则往来皆危而行乎危厉之中矣,乃六五全然不闻而反元丧吾所有之事与。不震之时,若一何居?盖二因来厉而遂丧失其所宝,是丧其所本元也,故后乃自得之也。此一震之力也。五虽往来皆厉,而反大元丧其所有事者,则以吾之所固有,非震厉之所能得,亦非震厉之所能丧,此则震之所不能震也。呜呼,至矣。然苟非往来危厉之中而行当往来之震,则又何以验#26吾学力之浅深,而信吾之不可动一至此邪?上六处震之上,与五为邻。五且震亦元得,震亦元丧,震而不震矣。乃上六于震远矣。震不于其躬矣,反索索焉,内索其心叟双然,外视其行,元得于中而徒征逐于外,何邪?凶可知也。所幸切近六五而能信吾大元丧,有事之邻,因是而畏邻之戒,期与同功,亦庶几可以无咎而免凶与。纵六三婚媾有言,以谓我舍其索索,忘其震行,舍其双虽,忘其元青,更不与共事焉,不恤也。可知学周之道。下焉者不震不发,上焉者不震不止,故一震之余,元不各有所丧,各有所发,各有所得,各有所止者,原非他卦之可比也。呜呼,雷迅霆击,万方靡宁,将逆天者诛,不孝者戮,而瓦于修道之君,主也之子有不致福乎?君子观于震,可以惕然思矣。《大象》曰:疗,雷震,君子以恐惧修省,有以也。

附录

吴氏曰:乾阳,君也。坤地,国邑也。分乾之一阳以主坤,国邑百里之君侯也。俞氏曰:远谓卦之外体,迩谓卦之内体。内外皆震,有远迩惊惧之象。

郑康成曰:人君于祭,匕、牲、体荐、皂而已。升牢于俎,君匕之臣载之,也、租酒芬芳,修皂者也。熊过曰:震为足。足乘初九,故称九陵。上苏言下震之声将尽,下苏言上震之声复生。震往来厉,初始震为往,四洽雷为来也。

吴幼清曰:苏苏,死而复生。

艮下艮上

艮其背,不获其身,行其庭,不见其人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艮,止也。时止则止,时行则行,动静不失其时,其道光明。艮其止,止其所也。上下敌应,不相与也。是以不获其身。行其庭不见其人,无咎也。

《象》曰:兼山,艮;君子以思不出其位。

初六:艮其趾,无咎,利永贞。

《象》曰:艮其趾,未失正也。

六二:艮其腓,不拯其随,其心不快。

《象》曰:不拯其随,未退听也。

九三:艮其限,列其寅,厉熏心。

《象》曰:艮其限,危熏心也。

六四:艮其身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艮其身,止诸躬也。

六五:艮其辅,言其序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艮其辅,以中正也。

上九:敦艮,吉。

《象》曰:敦艮之吉,以厚终也。

艮为山

震艮二卦,圣人道问学之大事也。凡为学者,学问日博则闻见日广,闻见日广则道理日积,道理日积则宝惜日深,日积日深,月蔽日锢。虽有豪杰,不能自解脱矣。此正所谓利欲深坑,杀人陷阱。虽圣人与居亦末如之何者。曾不知学贵知止,止必有所,故艮以背为所而止。以不获身、不见人为背。元所止而自止者,此至善之止也,此於止知其所止之止也。有丝发未净,非背止之止矣,故自趾以上分为五爻,皆止也。而非其背,非真止矣。艮,趾者,步亦步之学也。艮,腓者,欲其止而恨其不能止之学也。此其可望者也。艮,限者,艮於动地而强欲其不动,告子强制其心之学也。终不可与有言者也。艮其身,筋躬者也。艮其辅,谨言者也。皆艮也,而非其所难以言艮矣。不艮不足以言学,故以敦艮终焉。然则言天下之真学问者,非止与。止则定,定则静,静则安,可以照鉴,可以扣击,可以平均,可以经世而出世。虽然苟非鼓之以雷霆,至于丧身失命,亿丧贝亿,元丧有事,未易以荡涤而遽止也。

方时化曰:初六当趾之处而遂能艮止,其无咎可知。盖吉、凶、悔、吝皆生于动趾而遂止,不动可咎。然所贵者,利永贞耳。夫又安能终不动也?故曰:无咎,利永贞。能永贞则虽动亦无咎矣。夫子曰:止亦人所难者,但能艮止,自未失正。或因止而遂能得其所止,未可知耳。世未有好动不止者而能止其所止也。此爻象之所以互相发也。六二当腓之处,腓不自动,象二之止腓不能不随足以动,象二之未得所止。夫腓,本不欲动者也。及其随足以动,而又元由以拯之,此六二所以时时不快于心而恨不能自降伏其心也与。故曰:未退听也。然则六二之志,亦可哀矣。

附录

杨简曰:善止者,行善行者止。知止而不行者,实不知止。知行而不知止者,实不知行。知行止之非,二而未能一,一皆当其时,犹未为光明。如四时之错行,如日月之代明,而后为光明,而后为得易之道。人精神尽在乎面,不在乎背;尽在乎前,不在乎后。故圣人教之日艮其背,使其面之所向,耳、目、鼻、口、手、足之所为,一如其背,则应用交错,扰扰万绪,未始不寂然矣。视听言动,心思曲折如天地之变化矣。唯此为艮,唯此为止,其所苟艮其面,虽止犹动。知其动而强止之,终不止也。唯艮其背,则面如背,前如后,动如静,寂然元我,不获其身,虽行其庭与人交际,实不见其人矣。止得其所者,元所也,元止也,非有所而欲元之也,非本不止而强止之也。本元止,本元所。今曰止其所者,止于元所也。无所则无止。无止之止,真止矣。夫是之谓止其所耳,使有我则有所矣。

熊过曰:按古文背字为北,或鸪为止。最氏谓依卦辞作背是也。

王畿曰:两雷、两风、两火、两水、两泽,皆有往来之义。唯两山垃峙,不相往来,故止也。心之官则思,不出位之思谓之正思。如水鉴之应物而常止也,如日月之贞明变化,云为万物毕照而未尝动也。思心之用,着于元思,即为沈空。着于有思,即为逐物。元思而元不通,千圣之绝学也。先儒谓不出位,如素富贵行乎富贵,素贫贱行乎贫贱之类,专以应迩言,未明思之本旨也。然不出位之思即不愿乎外之意。心与迩亦非判为两事。艮,止也。艮其背,止其所也。耳、目、口、鼻、四肢之发用,皆在面。唯背为不动,故以背取象。背虽不动,而五脏皆击于背;九窍百骸之滋润,背为之输,是以元用为用也。

易因下经卷之二竟

#1『得』,级古阁本作『德』。

#2『或』,圾古阁本作『我』。

#3『愠我』,汲古阁本作『我愠』。

#4『孚号有厉』原缺,今据汲古阁本补正。

#5『央』,汲古阁本作『央』。

#6『道其常』,汲古阁本作『遭其变』。

#7『咸』,伋古阁本作『成』。

#8『女』,伋古阁本作『汝』。

#9『牵』,汲古阁本作『系』。

#10此句,伋古阁本作『乃独含自己之章美,仕九二之刚中』。

#11『不能』,汲古阁本作『能不』。

#12汲古阁本此处脱一『章』字。

#13『利有攸往,顺天命也』原作『利有攸者,顺大命也』,今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正。

#14据汲古阁本『以』后脱一『为』字,今补正。

#15『一爻升』,后疑脱一『即』字。

#16原作『大』,汲古阁本作『木』,今据此改正。

#17『保不致凶』,圾古阁本作『故不系以凶也』。

#18『元』疑作『无』。

#19『泽火革』原作『泽水革』,据文义改。

#20『用』原作『固』,据文义及汲古阁本改。

#21『日』原作『而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#22『象』原作『象』,据文义政。

#23『享』原作『亨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及文义改。

#24据汲古阁本,『象』后脱一『鼎』字,今补正。

#25此句原作『出否得妾象,从贵以子象,故无咎。』今据汲古阁本补正。

#26『验』原作『马』,据汲古阁本改。

6-易因下经卷之三

易因下经卷之三

艮下巽上

渐:女归吉,利贞。

《彖》曰:渐之进也,女归吉也。进得位,往有功也。进以正,可以正邦.也。其位,刚得中也。止而巽,动不穷也。

《象》曰:山下有木,渐;君子以居贤德善俗。

初六:鸿渐于干;小子厉,有言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小子之厉,义无咎也。

六二:鸿渐于盘,饮食衍衍,吉。

《象》曰:饮食衍衍,不素饱也。

九三:鸿渐于陆,夫征不复,妇孕不育,凶;利御寇。

《象》曰:夫征不复,离群丑也。

妇孕不育,失其道也。利用御寇,顺相保也。

六四:鸿渐于木,或得其槐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或得其桶,顺以巽也。

九五:鸿渐于陵,妇三岁不孕,终莫之胜,吉。

《象》曰:终莫之胜,吉,得所愿也。

上九:鸿渐于陆,其羽可用为仪,吉。

《象》曰:其羽可用为仪,吉,不可乱也。

风山渐

方时化曰:咸与渐皆男女之卦也。然咸、感也。感应乃学问#1大事,故因取女而极言咸之道,不专以取女言也。渐则专言之矣。初女之将归者,二与五,女归之经也。三与四,女归之权也。上又女归之贞节也。夫女之将归,如鸿之离水,故称干焉。归犹未也,故称小子。女子始字,将远父母、兄弟,有唧唧不安之意,故又称厉,称有言。此盖女子之常态,于义有何咎乎?盘,水中石。.渐于此而衍衍然,饮食自若独立元营者,是女之孟光也。此其志岂徒告饱已哉,故吉。五之渐于陵也,非不安也,不肯苟而安也。三岁不孕,非不育也,不肯苟配而育也。然而终莫之胜者,一择对不嫁,一简斥数妇,到晚始惬所愿,梁鸿是也。此之谓女归之常,经二、五当之矣。三本元应,谁与为偶?鸿渐于陆,不安之象也。离同体,二阴而独上。夫征之不复也,不得已而纳四,未敢公然举子,妇孕之不育也,其凶元疑。但独女元依,不为夫妇,元以相保。谁为御寇者?四亦心不自安,若渐在木,岂鸿所栖哉。所为顺以巽者,正以元应、元依,不得已耳。女子元依,危厉实甚。苟得其桶,亦自无咎。此之谓三、四相比而成夫妇,女归之权也。吁,鸿若失偶,至死不配。孤飞随后,戛然长呜,其不可乱如此,非羽之可用为仪者乎?与三同为元应、不安,故同象陆焉。

附录

王辅嗣曰:进而之陆,与四相得,不能复反者也。夫征不复,乐于邪?配则妇,亦不能执贞矣○非夫而孕,故不育也。三本艮体而弃乎群丑,与四相得,遂乃不反,至使妇孕不育,凶之道也。异体合好,顺而相保,物莫能问,故利御寇。熊过曰:四巽体为木之余,故渐木而或得其桶。李鼎祚谓:四爻阴位,正象桶是也。俞氏曰:五与二应,乃夫妇之正配,故吉。

三与四比,乃夫妇之邪匹,故凶。

兑下震上

归妹:征凶,无攸利。

《彖》曰:归妹,天地之大义也。

天地不交,而万物不兴。归妹,人之终始也。说以动,所归妹也。征凶,位不当也。元攸利,柔乘刚也。

《象》曰:泽上有雷,归妹;君子以永终知敝。

初九:归妹以娣,跛能履,征吉。

《象》曰:归妹以娣,以恒也。跛能履,吉相承也。

九二:眇能视,利幽人之贞。

《象》曰:利幽人之贞,未变常也。

六三:归妹以须,反归以娣。

《象》曰:归妹以须,未当也。

九四:归妹愆期,迟归有时。

《象》曰:愆期之志,有待而行也。

六五:帝乙归妹,其君之袂,不如其娣之袂良;月几望,吉。

《象》曰:帝乙归妹,不如其娣之袂良也。其位在中,以贵行也。

上六:女承筐,元实;士到羊,元血。元攸利。

《象》曰:上六元实,承虚筐也。

雷泽归妹

渐,女妇也。虽归犹未得即正位中宫而为后也。由妃而后,以渐而进,故曰渐。今归妹所归妹也,皆女也。而女归独吉,归妹反言征凶者,何以女归则为正,所谓女君是也。故曰利贞。贞即正也。以渐而居,近君之正位,则其往为有功,故曰:往有功。以渐而正位乎内则可以使一邦之女德皆正,故曰:可以正邦。且邦君之位又刚而得中,九五是也。君,夫人之位又止而且巽,动不可穷也。其利于正如此,此女归之所以吉与。今归妹上六诸爻,从少女而归于人,妾剩事也,安得同哉?又说以动,必人意说而后敢动。若自有,征其凶必矣,有何利乎??其言女承筐元实,士$lJ羊元血者,言女家于归而承筐,是其实也,而不为娣#2妾,则是同为女承筐而元其实矣。士家娶妇而到羊以荐血也,而娣妾不与则是虽见士tlJ羊而元其血矣。又上六以柔乘五之刚,故元攸利,位不当。女君之位而出其上,是谓征凶。故以此爻当之。余五爻,除九四居上元应,为女兄之待时而未归者,五则在中之位,尊贵之行,帝乙之妹,而长男嫁之是矣。二为正应,非五之良娣乎?不如其娣之袂良,五阴而二阳也。眇能视者,从君而不敢正视也。元敢当夕,幽独是守,故曰利幽人之贞。此与女在室何异?故曰未变常。初与二同体,从九二者,怛也。在家从姊,既归从娣,步步相承,不敢遽步,如跛之履,真能履矣。不吉何待与?六三虽居二上,年长于二而实女之贱者,故称须焉。唯须故亦反归以娣,而为二之剩矣。月几望者,位在中也。正与邦君内外相望者也。大非娣辈之所得同也。故五虽朴素是尚,袂不如娣而娣辈终不敢以正视、相视。正履相随者,化女君之德也。以是之故,不妒不忌,如天地交而万物兴,遂成天地之大义,而又何不终始之有邪?苟女君有盛德而娣辈不能卑体以相承,则征凶之咎央不能免,是以归妹直言其征凶,元攸利也。以见其但有凶而元吉,但可承而不可征也。盖如此屈意相承,如跛如眇,犹恐有凶,况敢征邪?戒之甚矣。夫归妹以娣,既天地之大义而不可免。既归则又征凶而终不利。此归妹卦辞所以独戒征也,元吉辞也。但得免凶即为幸事矣。今非古矣。归妹以娣礼不行矣。然妾剩固尚在也。噫,为妾剩者不可以不戒也。欲正位乎内者,又不可不以归妹之六五为法也。邦君大夫知而慎之、戒之、虑之、忧之、防之,庶得正家之宜,威如之吉。不然国破家亡,凶又何如也?余观妾腾之微,圣人犹谆谆示戒者,诚不忍以一物伤天地之和故也。然所关甚大,慎元以婢妾细故忽之。

附录

杨简曰:初九位在下,有娣象。娣则不可专行。跛能履者,难行象。如此而往,则得娣之道,故征吉。

熊过曰:归妹,震长兄出而用事,将嫁在内,兑之少女也。《天官书》云:须女,四星贱妾之称也。故子夏、孟宗皆作娣腰之妾。

---一一--离下震上

丰:亨,王假之,勿忧,宜日中。

《彖》曰:丰,大也。明以动,故丰。王假之,尚大也。勿忧,宜日中,宜照天下也。日中则反,月盈则食,天地盈虚,与时消息,而瓦于人乎?况于鬼神乎?

《象》曰:雷电皆至,丰;君子以折狱致刑。

初九:遇其配主,虽旬无咎,往有尚。

《象》曰:虽旬无咎,过旬灾也。

六二:丰其爷,日中见斗,往得疑疾,有孚发若,吉。

《象》曰:有孚发若,信以发志也。

九三:丰其沛,日中见沬,折其右肱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丰其沛,不可大事也。折其右肱,终不可用也。

九四:丰其薛,日中见斗,遇其夷主,吉。

《象》曰:丰其那,位不当也。日中见斗,幽不明也。遇其夷主,吉,行也。

六五:来章,有庆誉,吉。

《象》曰:六五之吉,有庆也。

上六:丰其屋,那其家,闯其户,闻其元人,三岁不观,凶。

《象》曰:丰其屋,天际翔也。阀其户,板其元人,自藏也。

雷火丰

方时化曰:丰,大也。太阳丽天,群动皆作,丰大可知矣。若向晦则群动息矣。何由以见其为大乎?是大也。谁大之?王大之也。王者向明出治,所尚者大,故曰王假之。假,大也。夫王者尚大,而此卦离明在下,雷动在上。夫离在下非但不是日中,且将晦矣。雷在上非但日中不见日,且有阴云晦雨矣。方忧其不明,而何丰大之有?不知日中则反,而日反则又必中,雷动则晦而已,过则又必明。今虽离明在下也,然日亦自会有中天之时。虽雷动在上也,然日亦自会有照天下之侯。何忧乎日之不中而天下之不照也?故曰:勿忧,宜日中,宜照天下也。日中则明,明则动,动则丰矣。此王者事也。非六五,其奚以当之?故曰来章。来章者,来六二日中之章也。有庆誉吉即丰亨也。六二本离之主,为日之中,因雷在上,故有丰萍见斗之象焉。往虽疑不见日,然日何恙乎?辉光自在,有孚未尝不发若也。谁为丰萍,九四是已。四居震体,雷初动也。故曰:丰其部位,不当也。日中见斗,幽不明,而且见伤,非明夷乎?虽曰明夷,然开云去翳便见日中,仍复与夷主相遇矣。虽幽不明,又何不吉之有?夫四之吉犹五之吉、二之吉也。既日中,则丰大之庆咸与共之,故曰:吉,行也。初九、六二,离明同体。初之遇二,非遇其配主乎?但因二为丰萍所掩,故告之曰:借使旬日,遇雨必有日中之庆,往自有配,何其咎也?《象》又断之日定,元过旬之理。若过旬便是灾,可不必忧之矣。九三处雷动之下,不但阴翳而雨且沛然矣。滂沛在途方见水沫,虽值日中,岂出门动作时邪?离体三爻,除二日中,初与三若左右肱,然三不可动,有折其右肱之象。无咎者,阴雨之过,非九三咎也。信乎。非明不动,非明以动则不丰。故丰以天下,王者所尚也。彼丰其屋者即不然。不思日中以照天下,使那屋之下元一夫之不获,而乃损上益下#3;自丰其屋焉,意若曰:我高高在上,谁能奈我何。不知此又乌用谁哉。盖至于有家而元人,有户而阀不见人,冰消瓦解.’影响元有,凶何如也?故《象》复嘲之曰:方其丰屋也,彼亦自谓翱翔天际,若与天游者而不知,正所以自萍其家也。盖至于有屋而无家,有户而无人可藏,是谓自丰、自葬而又安用大屋为也。此元他,自照而不思,所以照天下也。夫自照者反不能照,反致幽暗而照天下者,则虽雷雨之动满盈,亦常如日之方中。故王者宜日中,宜照天下也。能照天下则丰以天下矣。夫丰以天下,则虽极其丰大,不为好大而喜功,有庆有誉,自然归之。孰与丰屋而自那者之为独夫而卒自藏也与哉。

附录

兹#4曰:阀其户,板其无人。阅汰门,汰臭。闱,小视也。臭,汰目,盖言始小视之,虽大张目亦不见人也#5。

艮下离上

旅:小亨,旅贞吉。

《彖》曰:旅,小亨,柔得中乎外,而顺乎刚,止而丽乎明,是以小亨,旅贞吉也。旅之时义大矣哉。

《象》曰:山下有火,旅;君子以明慎用刑,而不留狱。

初六:旅琐琐,斯其所取灾。

《象》曰:旅琐琐,志穷灾也。

六二:旅即次,怀其资,得童仆贞。

《象》曰:得童仆贞,终元尤也。

九三:旅焚其次,丧其童仆,贞厉。

《象》曰:旅焚其次,亦以伤矣。以旅与下,其义丧也。

九四:旅于处,得其资斧,我心不决。

《象》曰:旅于处,未得位也。得其资斧,心未快也。

六五:射雉,一矢亡;终以誉命。

《象》曰:终以誉命,上逮也。

上九:乌焚其巢,旅人先笑后号眺。丧牛于易,凶。

《象》曰:以旅在上,其义焚也。丧牛于易,终莫之闻也#6。

火山旅

方时化曰:山上火举,旅人征也。野次食宿,旅人情也,故曰旅。旅何以亨而吉?以离柔在外得中,而顺乎在内艮止主人之刚,是以内卦之止能丽外卦之明,主人遂有功于旅,而旅自亨且吉也,则以旅之贞故也。内体三爻为商贾、士、庶人之旅,是旅之常。故其得丧亦仅仅旅次童仆之事。外体三爻君侯、卿、大夫之旅,则其旅大矣。或以旅兴,或以旅丧,故曰旅之时义大矣哉。初六以阴居下,有旅琐琐象,但知旅之宜。琐琐而不知,此其所以取灾者。宽一分则童仆受一分之赐矣。然阴柔则嫌其琐屑,阳刚则又嫌其亢厉。九三以刚居刚,亢厉者也。燥而近离,有焚次象,下又失初,有丧童仆象。盖初六同体在下,童仆象也。二以柔中近初得之三,以过刚远初丧之,是以《象》曰:旅焚,其次亦已伤矣。何至又有丧仆之事乎?盖当旅时以此与下,若不丧仆,元是理也。故曰其义丧也。琐琐固难,受亢厉亦何堪?唯亢厉则琐琐益甚矣。六二居中有即次象,柔正有怀资象,得初有得童仆贞象,此下人之旅之最得者也。九四上承五,有旅于处象。夫上焉者宜居其位,任其事。若今日处此,明日处彼而旅于所次之处,纵得资斧,亦为束西漂浪,羁旅元聊之人耳,何能快于心乎?又其甚则为上九离火在上,有焚象。离目有出,涕号眺象。离畜牝牛,上刚失之,有丧牛象。然下日焚次,上日焚巢者,以下之旅止于次,而上人之旅势必元归而失其巢也。夏太康、隋杨广非邪?其初实笑乐自得,至后虽号眺何及?举大物而尽丧之,曾罔闻知其又何凶如之哉?故曰:以旅在上,其义焚也。言居人上矣,而复旅于行。若不焚其巢,亦央元是理也。以旅在上而能有成,独五然耳。离雉也,五之旅射雉者也。其初本乾三阳象,若三矢中。忽变阴则是一矢亡矣。在旅则为始出失利、始举失事之象。然舍乾之刚健而得柔之文明,亦终以射雉之故获文誉、文命之上及,故曰上逮也。若夏少康、齐小白、晋重耳,又非邪?君子观于旅则知下之人不容以不出,而上之人又不容以轻出。不容不出者,非求功名则殖货利也。待童仆如其子,事主人如其兄,钱财不皋,喜怒不轻,永元事矣。乃上之人如之何而旅于行邪?不旅为上不得已,而旅非誉命,上逮决不可。

附录

王畿曰:火之在山,明元不照,明而止慎之象也。火行而不处,不留之象也。旅皆逆境,莫甚于囚之在狱。狱者,不得已设,岂可留滞久淹也?明照如火,慎重如山。凡客于外之为旅。天子有天子之旅,天王出居于郑是也。诸侯有诸侯之旅,公任乾州是也。大夫有大夫之旅,陈文子之他邦是也。圣贤有圣贤之旅,孔子之辙环、孟子之历聘是也。刘用相曰:文王旅于忧患,独亲切而有余思,故曰旅琐琐,斯其所取灾。又曰:旅于处,得其资斧,我心不快,伤哉。旅乎,非文王其谁当之。夫子旅于束西南北,故曰:以旅与下,其义丧也;以旅与上,其义焚也。上与下元一可者矣。

巽下巽上

巽:小亨,利有攸往,利见大人。

《彖》曰:重巽以申命,刚巽乎中正而志行。柔皆顺乎刚,是以小亨,利有攸往,利见大人。

《象》曰:随风巽;君子以申命行事。

初六:进退,利武人之贞。

《象》曰:进退,志疑也。利武人之贞,志治也。

九二:巽在林下,用史、巫纷若吉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纷若之吉,得中也。

九三:频巽,吝。

《象》曰:频巽之吝,志穷也。

六四:悔亡,田获三品。

《象》曰:田获三品,有功也。

九五:贞吉悔亡,元不利。无初有终,先庚三日,后庚三日,吉。

《象》曰:九五之吉,位正中也。

上九:巽在状下,丧其资斧,凶。

《象》曰:巽在肺下,上穷也。

其资斧,正乎凶也。

巽为风

方时化曰:风为天之号令,命乃君之风行。大君有命,三令五申,欲巽以入之,故重巽以申之。卦之九二以刚而巽乎五之中正,故申命之志得行而柔皆顺乎刚。是以小亨,利有攸往,利见大人也。攸往之利,利见之利,非小者之亨而何?妮之巽曰:后以施命诰四方。涣之巽曰:涣汗其大号。可知至柔而能巽以入人者,莫如风至刚而物莫能挠。莫敢不顺者亦莫如风,唯九五足以当之,故以九五为大人焉。俞氏曰:甲者,十干之首,事之端也。既乱而复治,则又如其初,故于蛊之甲曰:终则有始。庚者十干之过,中事之当更者也。始焉不善,既更而后善。故于巽之庚曰:元初有终。先庚三,后庚三日,再三申命,正谓慎有终。是以终吉也。是以五独贞吉、悔、元不利也。初六处巽之初,论常应本应四,论时顺当顺五,进退不果,是有疑也。不知四已决意巽五而亡进退之悔,遂为小者之亨,有功之臣矣。何其武哉。且四巽五而下三爻皆巽五,非田获三品与?四田而获三品,是武人也。初所以利武人之贞与。然则卦唯两柔皆顺乎刚,四其先倡之矣。巽木为豚二处下,巽状下象也。用史巫纷若,非所谓刚巽乎中正而志行者邪?是以吉、无咎称焉。若九三则重巽之问,似欲巽五而志实在于上九之穷吝矣。上九居重巽之上,而亦巽在将下者。穷上者必反乎下也。欲不丧资斧不可得也。夫四之获三品也,为得资初之利武人也,为得斧今以丧其资斧而不知所巽之人矣#7。虽巽在林下何益?故曰贞凶。言当巽时,巽固为贞而不知所巽,虽贞亦凶也。故又日正乎凶也。盖言尔以为正乎。吾但见其凶而不见其正耳。作两句读。

附录

熊过曰:翟云三品,下三爻也。

杨廷秀曰:《说.卦》巽为进退,故疑其究为躁卦,故武。

兑下兑上

兑:亨,利,贞。

《彖》曰:兑,说也。刚中而柔外,说以利贞,是以顺乎天,而应乎人。说以先民,民忘其劳;说以犯难,民忘其死;说之大,民劝矣哉。

《象》曰:丽泽,兑;君子以朋友讲习。

初九:和兑,吉。

《象》曰:和兑之吉,行未疑也。

九二:孚兑,吉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孚兑之吉,信志也。

六三:来兑,凶。

《象》曰:来兑之凶,位不当也。

九四:商兑,未宁,介疾有喜。

《象》曰:九四之喜,有庆也。

九五:孚于剥,有厉。

《象》曰:孚于剥,位正当也。

上六:引兑。

《象》曰:上六引兑,未光也。

兑为泽

方时化曰:丽泽兑。兑为说。两泽相丽,两兑相孚,师友之道也。卦极言其道至于感天人,致民劝。然所以得此者,非友其谁?贯乎五伦,动必商,正君臣,上下皆师友矣。此兑之卦,虽从.一阴取象,然阴柔非正也,安得亨?故卦言利贞,《传》言刚中而柔外,说以利贞。盖唯刚中故贞。唯刚中而柔外,故说四阳之所以善也。非刚不贞,非贞则凶,二阴之所以失也。是故观于六爻而友之义着矣。初兑也而曰和,四亦兑也而日商,商则不和矣。不知论交之始,过失未形,纯是一团和气,是以击之曰和也。此非柳士师出世之时乎?义之重聚之乐尽在初九,出门一日之交矣。四则疾徒和之元益,必介然而后宁,不以和兑为说而以商兑为喜,又非夷齐叩马之义与。若徒和其光,同其尘,恶用友朋为哉?以是之故,两皆受益。不但柳下能不易介于三公,而首阳之子亦终置旧恶于不念,是初与四之相丽者然也。二与五亦两相丽者也。但九二刚中,直信其志而以孚为说。夫以孚为说,宁有妄说邪?悔生于说,二未尝有说,宁有可悔邪?以是丽五。五能受之以五,同为刚中,同有孚信,则虽二之直行己志,,若将剥我,而五能孚于剥焉。夫剥之而受,若危厉而不堪。然而未正当也。盖不如是非所以友臣也。其高宗之霖雨,傅说之盐梅与。三与上亦两相丽者,而其人非矣。三欲以来之,则借兑以为说。上因而引之,则借兑以为光。此市道之交,柔媚之态。古今天下难比数者而犹称曰我师、我友,不亦伤乎。此卦朋友情状大略道尽,然其间有大人焉。夫大人者,但求正己,不求物正,而朋友咸在其遍覆之中。彼商兑者,不免有介疾,和兑者亦近于不恭,故唯九五之孚于剥不以为厉,庶几近之。

附录

胡翼之曰:不谓之说而谓兑者,圣贤感天下之心不可以言语口舌,故去其言而为兑也。熊过曰:四与三,上下异体,犹疆介也。

坎下巽上

涣:亨。王假有庙,利涉大川,利贞。

《彖》曰:涣,亨。刚来而不穷,柔得位乎外而上同。王假有庙,王乃在中也。利涉大川,乘木有功也。

《象》曰:风行水上,涣;先王以亨于帝立庙。

初六:用拯马壮。吉。

《象》曰:初六之吉,顺也。

九二:‘涣奔其机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涣奔其机,得愿也。

六三:涣其躬,元悔。

《象》曰:涣其躬,志在外也。

六四:涣其群,元吉。涣有丘,匪夷所思。

《象》曰:涣其群,元吉;光大也。

九五:涣汗其大号,涣王居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王居无咎,正位也。

上九:涣其血,去逖出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涣其血,远害也。

风水涣

内卦坤也,而乾之一阳来居其中,遂生水而成坎。水生而不穷,故曰刚来而不穷。外卦乾也,而坤之一阴得位乎外,遂成风而生巽,以上同于五,故曰柔得位乎外而上同。乾坤交错而风水生,风水相生而大号作。所以换汗其大号者,非君其谁?而九五居中,其风不动,翕聚精神以假有庙,曷敢号也?而昆大号与。则所以涣汗其大号者,四实为之。夫君者,出令者也。风声之所自树也,而使臣代之,安得无咎?然此一臣也,乃大禹声教讫于四海之臣也。有臣如禹而又可以恭己南面,元为而治,为舜咎邪?故曰:王假有庙。王乃在中也。夫日王乃在中,则是若北辰之居其所矣。而号令四出,民皆顺之,则以涉大川而作舟楫者,有四故也。民犹水也,风行水上,顺水行舟,而何不利之有?是故六四虽涣而王实居之。王不待涣也。故曰:涣,王居无咎。夫臣涣而王居,则涣之者,虽臣而实王也,其又何咎也?然则六四为成涣之主,主涣者也,而唯五能亨之,上曷敢当之?故五曰无咎,以其专任责成,宜假庙致享也。上必去逖出乃无咎,以其元功受享,恐患害及身也。故曰:涣,其血去,逖出内。三爻皆受涣者,三居水上,正所谓吹面受和风,非涣其躬而何?唯六四以主换之,元吉。大呼号以涣群类,元私涣也。是故水流而下,风涣之上,则逆而成丘。故曰:涣,有丘,水平不流。风换之流则顺而成文,故曰涣其群。此元为而成,自然而然,皆非等夷所思者,其为元吉何如?光大何如?初与二之用壮,奔忙有以#8也,而又何不亨不利#9之有邪?坎之初六,其于马也,为薄蹄,原非壮马之比,故初柔居下。所以用拯者必得马壮乃吉,故曰:用拯马壮,吉。不然,是不欲顺受其涣也。九二一阳居中,如乘木然,机木也。初既用马壮,二欲得所愿,又安得不奔其机而乘#10于木哉。不然,悔元及矣。上巽下坎,风上水下,风水相生,涣汗大号,此卦象尧之得舜,舜之得禹,他不足以当之。

方时化曰:坎于木为坚,多心,故以奔机取象。

兑下坎上

节:亨,苦节不可,贞。

《彖》曰:节,亨,刚柔分,而刚得中。苦节不可,贞,其道穷也。说以行险,当位以节,中正以通。天地节而四时成,节以制度,不伤财,不害民。

《象》曰:泽上有水,节;君子以制数度,议德行。

初九:不出户庭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不出户庭,知通塞也。

九二:不出门庭,凶。

《象》曰:不出门庭,凶;失时极也。

六三:不节若,则嗟若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不节之嗟,又谁咎也。

六四:安节,亨。

《象》曰:安节之亨,承上道也。

六五:甘节,吉;往有尚。

《象》曰:甘节之吉,居位中也。

上六:苦节,贞凶,悔亡。

《象》曰:苦节贞凶,其道穷也。

水泽节

坎水流行而兑泽受之。坎水流行,所以通也,故九五身在坎而尚通。兑泽受之,所以节也,故九二身处泽而主节。然兑上有口,有口而不塞,虽节犹不节矣。六三柔而不能节,是以有嗟若之凶。九二刚而不当位,又恐蒙出位之诮,故圣人于二两言其凶焉。言其正在于不出门庭,可出而不肯出也。正在于失时之极,可以相时而动,而不知动也。夫一不三合体,同泽相受,岂容安坐而不思以塞、以节乎?是故主节之道实在九二。以二、三刚柔分而二独刚而得中也,是以责之备也。若坎水之上,水方盛溢,非节处矣。此时而苦苦以节,真苦矣,不可以为贞矣。上六阴柔吝啬,苦不知止节之道,是以有贞凶之戒,道穷之忧焉。向非九五中正以通,甘节得宜,任其流行,往且有尚,则兑泽之甘翻为苦海,甘美之泽变成苦味,欲其不凶,不可得矣。是故亨节之道全在九五,以五上刚柔分而五独刚而得中也。是以独以甘节之吉归之也,故曰节亨。苦节不可贞,盖本以欲致亨通,故而后为之节。今乃以苦苦欲节,故遂致穷焉而不得通,非其义矣。然则上卦坎水尚通者也,通则自然有节。下卦兑泽主节者也,节则自然流通。故上卦之四承上道以自安,则日安节之亨。亨也者,亨其中正以通之甘节也。下卦之初虽不出户庭之内亦可以安坐而无咎。无咎也者,以其知通塞之有人而已,自可免于有咎也。通有五塞,有二,二节之。五甘之初与四,但享其成,不亦宜乎。

附录

刘用相曰:节,虽正理苦,则虽正亦凶。盖既以节为正矣,又安能悔也?故曰:悔亡,尤之也,非与之也。呜呼,彼方以节省为盛事,俭苦为能贤,又肯以为苦而自悔邪?天下之能悔吾之苦节者,盖万万而元有一也。谓之悔亡亦宜。此卦刚柔分而刚得中,是分坤之一柔以居下卦之上而为兑泽,分乾之一刚以居上卦之中而为坎水也。

兑下巽上

中孚:豚鱼吉,利涉大川,利贞。

《象》曰:中孚,柔在内而刚得中。

说而巽,孚,乃化邦也。豚鱼吉,信及豚鱼也。利涉大川,乘木舟虚也。中孚以利贞,乃应乎天也。

《象》白:泽上有风,中孚;君子以议狱缓死。

初九:虞吉,有他#11不燕。

《象》曰:初九虞吉,志未变也。

九二:呜鹤在阴,其子和之;我有好爵,吾与尔靡之。

《象》曰:其子和之,中心愿也。

六三:得敌,或鼓或罢,或泣或歌。

《象》曰:或鼓或罢,位不当也。

六四:月几望,马匹亡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马匹亡,绝类上也。

九五:有孚挛如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有孚挛如,位正当也。

上九:翰音登于天,贞凶。

《象》曰:翰音登于天,何可长也。

风泽中孚

张载曰:中孚,上巽施之下,说承之其中,必有感化而出焉者。盖孚者,覆乳之象,有必生之理。又曰:子而孚化之,唯中孚故能化其、子,亦唯中孚乃能应其母,故曰:中孚以利贞,乃应乎天也。能应天即是贞。盖专指中孚能应者言也。使其不应实而徒有虚名,则是上九之翰音耳。虽登天而天其能以孚化之哉。故其系二之辞曰:呜鹤在阴,其子和之。我有好爵#12;吾与尔靡之。上下相忘于尔,我好爵#13不嫌其志虐,三复斯县,何异赓歌?宛然《三百篇》之致圣人之情,见夫辞矣。此虽可以见五之有孚挛如,要以二之实能应五故也。则以二之与五同为刚而得中也。中刚则实,实则孚化矣。内柔则虚,虚则难以孚化矣,而岂知其不然乎。岂知此卦中孚,柔在内而刚得中,说而巽而自能孚,乃化邦者乎。盖使其不能中孚以应五也,则虽上九之刚不免于好音而元实,何必柔使其能以中孚应五也,则虽六四之柔亦且几望而能图,宁独刚?故曰:中孚,豚鱼吉,利涉大川。此卦三、四在内皆阴虚不实者,豚鱼是也,舟虚是也。今观六四与三同类,相好为匹、为敌旧矣。乃三说体不正,悲喜失常,四遂恶其不当,绝其比类,亡其匹敌,直上承五,遂得无咎焉。则四之孚化于五为何如哉,而谓中孚不能以信豚鱼可与。又二阴在内,有中虚象,以其中虚,乘我巽有#14,济虚舟而涉大川,其利于五又何如哉。而谓中孚不能以吉豚鱼,又岂可与?故语中孚之实,则其孚化于二也,谓鹤呜子和。语中孚之极,则其孚化于四也,谓几望匹亡。盖必孚化邦而信豚鱼,乃可以验中孚之元所不孚也。而尚何有于刚柔虚实之分哉,而尸于初九之刚哉。故初九在卦之初,独能欢燕以自虞,以为使其不得中孚之五而妄变志以从他,反不如自虞之为吉矣。其感二而有兴,焚香而有待者乎。而五至是其尽孚化之矣。豚鱼阴类。姤,包鱼。剥,六五贯鱼。姤、赢豕、大畜六五、积豕,皆是也。鹤与天皆指五,其子独指二。巽为鸡,曰翰音。汪本诃曰:在阴即二阴。马逢旸曰:中孚,覆卵象。二阴,鸡足象。

附录

王畿曰:风感泽,受中孚之象。君子体天地好生之德而议狱缓死,中孚意也。狱之将成则议之,其将决则缓之,然后尽于人心。狱而曰议,求其入中之出死。而日缓,求其死中之生舜之恤刑,禹之泣罪,汤之祝纲,文之掩骼,使非出于本心之诚,其谁感之。至诚之道,可以蹈水火,烈金石,格天地,而昆于人乎,况于鬼神乎。王听之三公,听之司寇,听之议狱也。旬而识听,二旬而识听,三月而上之缓死也。

议狱,兑象。缓死,巽象。

艮下震上

小过:亨,利贞,可小事,不可大事。飞乌遗之音,不宜上,宜下,大吉。

《彖》曰:小过,小者过而亨也。过以利贞,与时行也。柔得中,是以小事吉也。刚失位而不中,是以不可大事也。有飞乌之象焉,飞乌遗之音,不宜上宜下,大吉;上逆而下顺也。

《象》曰:山上有雷,小过;君子以行过乎恭,丧过乎哀,用过乎俭。

初六:飞乌以凶。

《象》曰:飞乌以凶,不可如何也。

六二#15:过其祖,遇其妣;不及其君,遇其臣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不及其君,臣不可过也。

九三:弗过防之,从或戕之,凶。

《象》曰:从或戕之,凶如何也。

九四:无咎,弗过遇之。往厉必戒,勿用永贞。

《象》曰:弗过遇之,位不当也。往厉必戒,终不可长也。

六五:密云不雨,自我西郊,公弋取彼在穴。

《象》曰:密云不雨,已上也。

上六:弗遇过之,飞乌离之,凶,是谓灾告。

《象》曰:弗遇过之,已亢也。

雷山小过

四阴得位,二阳失位,是为小过。小者既得时,得位而过矣。有不亨乎。夫过而亨可也,不贞可也。过以利贞,与时偕行,时已可行。柔又得中,是以小事吉而日可小事耳。然居位得中,为君、为相,其事实大而非小也,非阳刚君子庾不能办也。今刚失位而不中矣。夫居上而不中,失位而元权,虽阳刚,其奈之何?是以不可大事也,故为小者。若小事得为则顺时以有为,若大事不能为则礼遇君子而望其助。我以有为,信能安分知时如此,则小者位虽过而实亨矣。故曰小者过而亨也,以其贞也。然而阴柔小人不能安分知时也,不肯与阳遇也。今二阴居中得位,身当君相之任#16。而所协比以橙遇者,乃其两飞乌之初、上,则虽有一、二,孤阳自然退避不暇矣。故圣人因此卦有飞乌之象,遂即象以戒之曰飞乌有遗音,云遗音如何,言不宜上宜下,大吉云耳。夫乌上飞则逆下,飞则顺其大致也。今自谓宜下而不宜上焉,虽日自讽,实为二阳讽也。安有阳刚君子必待阴柔小人讽之令去,然后倪首以去哉。吾恐飞乌离之,虽欲去而不得矣。初六居下,好进轻举,诚一飞乌,故圣人击之曰:此飞乌也。虽曰最初在下,然以凶成兆矣,尸又兼连四阴乎?扳援上六乎?其为凶物,信不可如何也。为二阳者,又可不早避与。而九四应之,反得无咎者,以四自知其力之弗能过而卒善遇之也。然有来则必有往,有往则必有厉,可不戒与?夫天下岂容有常厉常戒之事哉。故曰:往厉必戒,终不可长也。由此言之,何如勿用之为愈也。勿用则自元厉,元厉则常永贞固。若九三者,知其弗能过而力为之防,则上六以#17我为有心矣。此又从而不自量力,或欲以戕之,如陈蕃、宝武然,吾不知凶又如何也。盖小过之时,初上相比,据权得地,阳刚君子唯有勿用一着棋子可商量耳,元别有良策也。所谓宜下而不宜上者也,六五阴云已上,不与阳遇,独阴不成其象,为密云不雨,故曰:密云不雨,已上也。言六五之云气已上矣,决不能降雨、作雨以润泽斯民也。则虽已居民上,其实与在下者等,为臣、为妣者等,恶能有为哉。一及公曰:告夫三子者,岂非不能为祖而反礼遇其妣,不能为君而反礼遇其臣之类与。而六二阴柔,谨保无咎,亦实不能过其祖,而反不及其君矣。乃自以谓过其祖与,其君不亦谬乎?然爻不言过,其君而日及#18及其君者,圣人一言,为万世之君重也。故曰:不及其君,臣不可过也。是故夫子于象特发明此义以戒万世也。然则六二,譬则在穴,不能奋飞之小虫乃公,则又但知弋取其在穴之小者,而不能乘龙御天以快睹其为人之大者,则又安能相与以有为邪,何也?阴不遇阳,何以能成两也。阴复求于阴,何以能得傅岩之霖也?上六小过已极,与三又隔,非但弗肯遇,而且远过之矣。三若不去,则上之飞乌将离之矣。其为凶物,又不但如初已也。亢而为灾,亢而为告,吾恐孤阳终难脱矣。噫,初上凶物,二五木偶,虽有夫子其如定哀何哉?不仕为上策,委吏乘田为中策,鲁司寇为下策。

三月告老,救得一半。

附录

苏子瞻曰:小过有乌之象。四阴据用事之地,共翼也。二阳囚于内,其腹背也。翼欲往腹背,不能止翼。欲止腹背,不能作也。故飞乌之制在翼。

晁以道曰:时有举趾高之莫敖,故正考父娇之以循墙。时有短丧之宰予,故高柴娇之以泣血。时有三归反玷之管仲,故晏子娇之以奖裘。虽非中行,亦足以矫时厉俗。

离下坎上。

既济:亨小,利贞,初吉终乱。

《彖》曰:既济,亨,小者亨也。利贞,刚柔正而位当也。初吉,柔得中也。终止则乱,其道穷也。

《象》曰:水在火上,既济;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。

初九:曳其轮,濡其尾,无咎。

《象》曰:曳其轮,义无咎也。

六二:妇丧其第,勿逐,七日得。

《象》曰:七日得,以中道也。

九三:高宗伐鬼方,三年克之,小人勿用。

《象》曰:三年克之,惫也。

六四:糯有衣初,终日戒。

《象》曰:终日戒,有所疑也。

九五:东邻杀牛,不如西邻之桧祭,实受其福。

《象》曰:东邻杀牛,不如西邻之时也;实受其福,吉大来也。

上六:濡其首,厉。

《象》曰:濡其首,厉,何可久也。

水火既济

卦中每言小亨,未有言亨小者。今既济而曰亨小,盖言亨于既济之后,必小而非大,大则终乱,反不如小之初吉耳。何也?小者离,离则虚。大者坎,坎则止也。今观初处离明之下,既济之始。虽既济而常,若未济常,坎险在前,濡其马尾,旋曳其轮,而不若当也首生敢遽济焉其心。如此而能有咎,有是理邪?故曰义无咎也。此处既济之第一义也。二则文明在中,元所遮蔽,非但此身既济,而此心亦随以济,身心俱济,可谓既济也矣。纯阴妇象,前元所蔽丧,第象於是。七日来复,而中道遂在。既元蔽于前,而得其所以丧第之故,故不复驰逐於得意之场、纷华之景,而既济自可常保矣。故曰初吉,柔得中也。既济亨小,不以是邪?而宁似九三之好大而喜功者邪?今观高宗之贤,犹不兔俟用小人兴兵攻伐,况其他与?夫以大国之盛强伐鬼方之#19小丑,犹必三年,然后克之。虽曰克之,然其困惫亦以甚矣。死非高宗之贤而又安能免于奢侈心生也。奢侈心生,逸豫心起,既济不可常保而终乱必矣。故九五於时祀之,外复用大牲以要福于神明,岂知以时用擒而薄祭者之为实受其福也。盖此身既济,故止心易。上六当坎止之上,乃沈湎而濡其,正所谓终乱之人也,其又何可久?或曰:审如此,则终日戒可矣,而何以亦在终乱之列乎?曰:君子之所为终日戒者,恐生民有一不蒙其衣被之泽也。今所戒只于衣初,则亦衣初之贫乞云尔。夫以一衣初而终日戒,终日疑,恐不保焉,可笑也。夫保之又保,以保其所不必保,其与不保所保,以自丧其所保者一矣。故曰终止则乱。止也者,取遇坎则止象也。

方时化曰:离,丽也。弗象离为甲冑戈兵,故称伐九三以明治暗,故称鬼方。终日戒者,以其乘离之终也。离,牝牛也。离束而坎邻之,故谓五。曰束邻坎,西而离,邻之故。谓二日西,邻二以时用。桧恭,俭无求,永克有济矣,故曰吉。大来非初吉邪?至上六则坎水既盈,享其既济,唯知饮酒宴乐以自终。夫君子处困则饮酒,当需则饮酒,所以示暇也。未闻既济而饮者也。既济而饮乐,极则又悲矣,而瓦濡首与?

附录

杨简曰:既,尽也。既济,无所不济也。其日利贞者,初、三、五皆奇、刚、纯而不杂,二、四、上皆耦、柔、纯而元杂。九五当位于上六,二当位乎下,余刚柔咸当位。正当如此,非贞而何?糯,子夏作,糯即懦字。内则言孺子之礼,衣不帛懦夸。《说文》云:懦,短衣也。茹衣破败,如茹也。

坎下离上

未济:亨,小狐吃济,濡其尾,无攸利。

《彖》曰:未济,亨,柔得中也。小狐吃济,未出中也。濡其尾,无攸利,不续终也。虽不当位,刚柔应也。

《象》曰:火在水上,未济;君子以慎辨物居方。

初六:濡其尾,吝。

《象》曰:濡其尾,亦不知极也。

九二:曳其轮,贞吉。

《象》曰:九二贞吉,中以行正也。

六三:未济,征凶,利涉大川。

《象》曰:未济征凶,位不当也。

九四:贞吉,悔亡,震用伐鬼方,三年有赏于大国。

《象》曰:贞吉,悔亡,志行也。

六五:贞吉,元悔,君子之光,有孚,吉。

《象》曰:君子之光,其晖吉也。

上九:有孚于饮酒,无咎,濡其首,有孚失是。

《象》曰:饮酒濡首,亦不知节也。

火水未济

未济者,未得济也。未得济而欲遽济,此小子不知险极者之为也。所谓小狐吃济,濡其尾,元攸利,方且不续而遂终焉。如符坚百万之师次于淮泛,真是已。盖此身尚在险中,未能得出而遽欲濡尾以济,非不知险极而何?九二知之,独曳其轮而不济,故爻独言其贞吉,《象》复言其行正,不虚也。六三虽在坎上,亦未离坎,有征亦凶,未可便征。然上承九四,九四居离三。盖其所乘者,今六五有孚于九四,四遂震用以伐,不顺四信五而往征,五得四而济坎,逢时遘会。三虽不征,而自利涉大川矣。何用忙为?盖有其君必有其臣,有其臣必济其事。未济者,终当既济,而自然利涉大川也。此未济之所以亨也。故曰:未济,亨。言未济之时,自然必有能济之人#20。能济之人#21自然必有能济之臣,能济之臣自然必有能济之日。济则亨矣。故曰:未济,亨。柔得中也。柔而得中,内又文明,是以能得济之险人耳#22。故于五之爻曰:贞吉,元悔。而又曰:君子之光,有孚吉。言五之贞吉而无悔,实以文明在中而有君子之光也。所以有此君子之光,实以能有孚於九四,而余光及四,故吉也。故曰:君子之光,其晖吉也。有其光则必有其晖,无其晖则亦不见其光矣。是故未济之时而有此光明之君,虽欲元晖不可得也。虽欲不亨不可得也。吾以是观之圣人之处世也,元一日而非既济之时,则元一日而非未济之心。元一时而非未济之日,则元一日而非欲济之念。忧方来而喜或乘之,喜甫至而忧复生焉。忧喜相仍,此圣人所以发愤而不知老之将至也。是故既济、未济合为一卦而易道终矣。乾之自强不息,终日乾乾而夕犹惕,若有以也。夫彼饮酒濡首者,以既济而遂懈,而不知未济之随其后,其又何人哉?曰:是圣人所谓何可久之人也。所谓不续终之人也。君以丧邦,臣以亡家,庶人亡身,士丧其心。往古来今,孰能这此。噫。方时化曰:狐为坎,坎尚未济,至离乃济。故《传》以未济亨。为柔得中,指外离六五言也。小狐吃济为未出,中指内坎初六言也。夫一,伐鬼方也。在既济则宜勿用而防三年之惫,在未济则宜震用而幸三年之赏。既济戒生事,未济喜有功也。五离之主四,尚贞吉悔亡,五自宜贞吉元悔。上九赖六五之有孚享,既济之大业,饮酒燕#23乐,未即有普。但至于濡首则与既济之上六等矣,其势必失。是既济之业有孚之光也,一反哉。旋济旋失,唐明皇诸人非邪?刘用相曰:天一生水,地二生火。水火,天地之大用也。乾坤所以终坎离也,坎水居下,离火居上,则虽有天地之用,而实不相为用。咸、恒所以终离、坎也。水生火降,坎离相交,心以是泰,身是用康,国家和平,更有何事不既济乎?此天地之终也,安有初吉终乱之理也?易道终不亦宜与。

附录

吴幼清曰:未济诸爻,位皆不当。而《象传》特于六三言之者,阴柔居险极也。

王辅嗣曰:九二位虽不正,中以行正也。六五柔顺文明,居于尊位,付与于能而不自役,使武以文,御刚以柔,斯诚君子之光也。付物以能而不疑也,物则竭力,功斯克矣。故曰有孚吉。

杨廷秀曰:六五逢未济之世而应之以阴柔之才,乃以贞正而吉,以孚诚而又吉,以光晖而又吉,何也?盖六五其体离,离在天为日,在地为火。日之在夏,噎之益热。火之在夜,宿之弥炽。六五文明之盛,而能虚中以临照,百官坚诚以信任,草才安得不扫大难为元难之世,一变未济为既济之时乎?备三吉之盛福而无一毫之悔尤,又何疑焉?

易因下经卷之三竟

#1『学问』,汲古阁本作『人生』。

#2『娣』,汲古阁本作『妹』。

#3『损上益下』,汲古阁本作『损下益上】。

#4『兹』,汲古阁本作『徐铉』。

#5此句伋古阁本作『臭,大张目也,言始小视之,虽大张目亦不见人』

#6『终莫之闻也』原作『终莫莫之闻也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7伋古阁本此句『今』作『斤』,『以』作『已』『-之人』脱。

#8『有以』,汲古阁本作『无惑』。

#9『利』,伋古阁本作『贞』。

#10『乘』,汲古阁本作『附』。

#11『他』原作『它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12『爵』原作『鹊』,据汲古阁本及文义改。

#13『爵』原作『鹊』,据圾古阁本及文义改。

#14『有』,汲古阁本作『木』。

#15『六二』原作『六三』,据《周易》通行本改。

#16『任』,汲古阁本作『位』。

#17『以』下原多一『以』字,据文义改。

#18『及』,汲古阁本作『不』。

#19原作『更』,汲古阁本作『之』,今改正。

#20#21『人』,疑当作『君』。

#22此句,伋古阁本作『是以能得济险之人耳』。

#23『燕』,汲古阁本作『宴』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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