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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嘉咏道长:深切缅怀我的师爷闵智亭大师(二)

时间:2017-12-14 整理:道教在线 来源:微信公众号

楼嘉咏道长:深切缅怀我的师爷闵智亭大师(二).jpg

二、在和师爷相处的日子里


1、师爷为我择良师


北京的第一晚睡得特别香,第二天早晨四五点我在一阵琴声中醒来。琴声是从闵大师住处客厅传来的。我看了一下挂钟,是早上五点。闵大师早已洗漱完毕,穿戴整齐在那里抚琴。我走到了客厅,沙发上的鸿鹏哥依然在那儿睡觉,似乎琴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。我没有打扰闵大师,只是静静地站在闵大师身边听他抚琴。这琴我只在京剧空城计中听诸葛孔明弹过。虽然之前知道闵大师会抚琴,但从未听过。没想到闵大师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抚琴,古朴的道服和古雅的古琴合为一体,相得益彰,更显示了闵大师超凡脱俗,凝神清虚妙境的气韵。我被这种气韵所陶醉,认为这是我长这么大最好听的音乐。闵大师抚了有一小时的琴就停下来,看到身边的我对我说:小楼,你起床了,我在这里练手指呢。说完笑了笑,并把古琴挂在了墙上。然后回到了书房拿起了案上一本书看了起来。就这样闵大师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。到早上七点半了,鸿鹏哥从白云观斋堂打回来稀粥,油条和白面馒头。一个人一碗粥、一根油条。闵大师晚饭吃的少,喝粥却能喝滿满一大碗。吃完饭后,闵大师来到了自己住处的花房,我也跟了出去。闵大师问我,还习惯吧?我说我很适应。接着又说:“我年纪大了,不收徒弟了,我在白云观给你找个师父。”我说好的。我心里想,我的师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?有多大年纪?他叫什么名字?许多问题涌上了脑海。闵大师说:你师父现在回老家探亲了,等他回来再商谅。从鸿鹏哥的话中,我了解到,原来闵大师身边有位弟子,照顾大师日常生活,这几天回家探亲了,过几天回来。我爷说的你师父可能就是他。你若是拜了他做师父,那就好了,你师父会飞檐走壁。听了鸿鹏哥的介绍,我对这位将来可能成为我师父的道长多了几分期盼,期盼他早日回来,我能早日见到他。世上的事有时侯很奇怪,当你越期盼他出现的时候,他就越不出现。等了好多天,有一天门铃响了,我去开门的时候进来一位道长,一手提着行李包,一手提着古琴盒。进屋的这位道长正是我期盼已久,闵大师身边的徒弟李信军道长,他这次刚从河北邯郸老家探亲回来。当天,闵大师对我说:我年纪大了,不收徒弟了,小楼你做我徒孙吧。你以后就是李信军的徒弟。闵大师对自己徒弟说:信军,小楼给你当徒弟。李道长也没说不愿意。于是我与李信军道长的师徒之缘就这样结下了。从那天起,我改了口,叫闵大师为师爷,叫李道长为师父。二零零一年十月十五日下元节,师爷给了我一顶庄子巾,一身道服,白袜和一双很高档的布鞋。并给我取了道名嘉咏,字赞玄。并开示我说:“嘉咏者,嘉者善也、美好也;咏者,赞咏太上之道也。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,是之谓三不朽。若你不能立德,立功于世,能立言于将来,则不失我之厚望也。”一开始师爷给我取的字是“立言”,但“立言”二字师爷查了笔画灵动数后显示为不吉,所以师爷去之不用,重取“赞玄”为我的字。有了师爷给取的道名和字我给自己取了个道号:“雲居道人”,其本义是想在白云观永久居留下来,后来我发现居字为尸和古的结合,感觉不吉,于是改道号为“雲柯道人”,一直使用至今。当时我的师父是白云观常住道士,除了日常看殿和诵经外还负责照顾师爷的日常生活。师父是一个很刻苦学习的人,白天在观里值殿诵经,晚上还去夜校学习,从学校回来后还要习练书法和打拳健身。在师父身上时间总是按排地很紧凑。平常也不爱说话,只是在那儿默默的学习。鸿鹏哥在年前就回老家工作去了,从那时候起,我也开始学着照顾师爷的起居生活。就这样我们祖孙三代就生活在白云观东院会长办公院中。有一天,师爷指着他笔记本上华山毛女洞法眷源流,对师父和我说,现在我门下都有嘉字辈的了,我都有徒孙了,我以后也不再收徒弟了。第二年的春天,我师父被派往江西一个贫困道观负责教务工作。师父在江西的教务工作做的很出色,得到了省市县统战、宗教局一致认可。也就是我师爷羽化后不到一年,中国道教协会请我师父回北京白云观主持教务工作。我的师父是一个为人直爽,爱憎分明,追求进步的人。师父后来的进步和他刻苦学修,为人耿直是分不开的。我感恩我的师爷给我找了一位良师。


2、亲承慈教,获益良多


在和师爷相处的两年多时间,这是我一生中难以忘怀日子。师爷对我耳提面命的教导仿佛就在昨天,是那么值得我去回味。当我现在在学修上有疑惑的时候,自然而然会想起我师爷,因为先前我学修上的疑惑总能在师爷那儿能得到最好的答案。我在道学、文学、养生学、高功学、天文知识和书画方面的爱好,无不来源于我师爷对我的殷切教导。我从道十二年中,给我教导最多的是我师爷,关心我最多的是我师爷、影响我最深的还是我师爷。我刚到北京出家时就对经忏非常的欢喜,特别是看到道场中高功身着法衣,如法如仪主持道场时,感到这很庄严很神圣,所以很发心想把经忏学好。师爷的会长院住处供奉一尊老君像,每天早起我洗漱好了后,就给老君爷上香,然后开始我的早课,我有念错的时候。师爷之后告诉我哪个字要转音,哪个字没念对。就这样我把早晚功课经学了。那段时间也常去白云观老律堂跪经,一开始我还能跟上速度,之后连念到哪里都不知道了。去了几次以后我也没再去了。但初一、十五集体上殿我是一次不落下的。等我把功课经能背下来之后,师爷给我过了《三官北斗经》,并把拜北斗的法仪传授了给我,至此《三官北斗经》上的难字我终于认识了。没想到道教的诵经有那么大的玄机,《三官经》上明明写着“忐忑”二字,诵经时的音和“忐忑”完全不同。经文明明写着一千六百七十五字,有个好事者非愣加进去了三句,不知道的人念一遍,改经之魂在地狱中要受一次拷打。师爷用笔轻轻勾去那三句,嘱咐我加进去的三句不念。道教的诵经一开始是“直诵”的,经寇谦之天师改革后改“直诵”为“音诵”。出家在观的全真道士,不但要能够熟悉经文,而且还要学习全真正韵,学习经韵的学问叫“韵学”。过去道士学经韵,都是由老师父口传心授,以右手为铛子,左手为镲子,拍桌面,老师父唱一句,徒弟跟着唱一句,一板一眼,不得含糊。所以一条“澄清韵,”要“澄半年”,是说口传心授学习“澄清韵”学的时间很长。师爷为了使全真正韵发扬光大,于一九九零年十一月,将自己所学的六十八首经韵传唱下来,并由武汉音乐学院记谱,并正式出版,这是师爷对全真经韵传承的一大贡献。有板有韵律腔调的全真正韵,对于学习过简谱的人来说,学习全真正韵就更方便了。我那时不会简谱。对经韵的学习还是按传统学的。师爷传授经韵时,要求极为严格,具体表现在板要求扣得稳,韵要求昌得圆润,诵唱经文不准夹带闲字,渗入衬字,比如“哎”、“呀”之类的腔调。有时候也会给我讲经韵的内涵,比如说为什么叫“三拿鹅”,因为这条经韵韵律上开头就有三个拐弯,“建法延”最后求忏悔三位天尊是道门三大圣号等等。使我在学习经韵过程中学到了一些其它知识。并嘱咐我要把经韵学好,先要多听,多灌耳音。师爷给我传授的第一条经韵是“大有仙家乐”,给我唱过已经不用的“九条龙”。我特别佩服我师爷经韵的扎实功夫,在经历十年浩劫中,道教宗教活动停止。而师爷却能将全真正韵传唱下来,一则是因为对祖师的虔诚信仰,二则是所学的扎实稳固。这为人为学都永远值得我学习和追求。为了鼓励我学习经韵,师年于二零零二年一月十八日将一本精装的《全真正韵谱辑》送给我,并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了:


望嘉咏认真学习。


师爷:闵智亭嘱。


这短短的两行字让我倍受感动,当我有时学习松懈时,想到这两行字总是给我无尽的力量。二零零二年二月二十日(农历正月初九),是玉皇上帝的圣诞,我在白云观道家书屋请了一部《高上玉皇本行集经》。回来告诉师爷,师爷看了我请的经书,说印刷有错字,我说那我去换一本。师爷说:你已请了,就不换了。说着就把书架上一部手抄的《高上玉皇本行集经》给我。原来这部手抄本《玉皇本行集经》是师爷亲手敬抄的,小楷字,字体温润秀劲,法度谨严而意态生动。且经文用小朱圈句读,抄此经时师爷六十岁。经本上有这样二行小字:“甲子小阳春玉溪道人闵智亭沐手焚香敬抄于华山玉泉院五间厅东室”。师爷对说:“诵《皇经》要转音的地方很多,不转音念容易起魔障,并给我过了《皇经》和传授了我‘金光诀’”。然后嘱咐我说:《皇经》是大法,你要好好善护之。并交待了持诵《皇经》的规矩。因为时间长了,经文的封面宣纸己发黄,我找了一张新净的牛皮纸,给经本包了个书皮,并请师爷在书皮上写了《皇经》的经题。当然我想,如此珍贵的经文法宝师爷将其给付于我,我得留个凭证。应我的请求师爷在经题旁边写下了“楼嘉咏记”四个字,说经传给你了,这四个字是凭证。我用一块黄绸子将《皇经》小心翼翼地包好,安放在一个锦盒内。在师爷给我来信中,说如果我对英语有兴趣或有学习的决心师爷会下几年功夫培养我,我刚到北京时没学英语。因为一个特殊的因缘我开始了对英语的学习。师爷虽然教务繁忙,但还坚持给中国道教学院学习的道友教授《道教仪范》和《经韵》课程。有一次师爷给学生教斗姥心咒,我看师爷备课把斗姥心咒写在了一张纸上。师爷说:“你拿去背下来。”我一看,上面好多字我都不认识,也看不懂意思。道教的咒语分神咒和梵咒两种,梵咒传自斗姥,多为密咒,只有音而不能知其义。这下我让我犯了难,我说:师爷好多字我不认识,您给我注上音好不好?师爷又拿起了笔,用黑笔写咒语原文,用红笔写注的音。我照注的音念了一遍给师爷听,师爷说:没错。接着问我你多久能背下来,看着很绕口的咒语,我顺口一说三天。师爷说:太长了。我说一天。师爷说:还是长了。我说半天。师爷说:那你去背吧。或许是我和斗姥缘法深,百字的梵咒斗姥心咒三分钟后我便熟记于心。我来到师爷跟前,对师爷说:我能背下来了。看着我把斗姥心咒一字不差的背下来,师爷脸上露出了笑容,并说:没想到嘉咏你记性那么好!吃中午饭的时候,师爷对其他几位师父说:嘉咏记忆很好,这记忆力学英语好。并问正在学英语的钟师父,小钟你在哪里学的,你带嘉咏先去报个名。就这样晚饭后六点到八点我到白云观附近一外语学校去夜读。为了感恩师爷对我的培养和自已对学习的负责。我英语的学习特别认真。为了鼓励我学习师爷给我买了一个电子词典,方便查阅英文单词,并说好好学,将来给你买一台笔记本电脑,打英文字。我把许国璋第一册学习完后,师爷又给我请一名家教刘老师。随着课程的深入,英文学习的难度越来越大,能把第一册背下来,到了第二册就困难了。看着学习效果不好,又想着家教费用很高,加之那段时间身体也不好。我没有往日的学习劲头。我向师爷表达了我不愿再学英语的想法,也说了怕师爷花钱。结果遭到了师爷的坚决反对,说:我不怕花钱,你不学习英语你就回家去。现在每当想起这件事,我心中那份愧疚之情油然而生,觉得对不起师爷,我辜负了师爷对我的期望。二零零二年六月,师爷参加了“亚宗和”第六次会议,并当选为“六主席之一。”回国后对我说:嘉咏,亚宗和主席和我交谈,我不会英语,只能微笑。出国了才知道英语的重要,英语你还要好好学。



师爷的琴棋书画造诣都很高妙,各地来求字求画者络绎不绝,师爷总是有求必应。每当师爷写字作画时,我总是站在一边,看师爷是如何折纸,调墨,运笔,布局,钤印。师爷的书法于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,诸体皆擅,但以行书和隶书最为人称道。其行书师宗“二王”,秉涉苏,黄、米赵及明清诸家。对郑板桥“六分半书”亦有研究,但他师古而不泥古,章法疏朗,意境空灵,神融笔畅,趣韵天成。隶书从汉隶入手,以众碑为师,早年于《华山庙碑》用功尤勤,在长期的创作实践中逐渐形成笔力遒劲,圆中寓方,墨色厚润,清骨丰肌的独特书风,端庄且隐现出飘逸,厚重而又不失典雅,每于若不经意处弥散出一缕和谐自然,散淡闲适的道家气息。师爷画素以画兰、梅著称,博古、山水、花果小品同样点染得法。写兰得力于家传,每作画前必沐手调息,然后展纸落墨,心随笔运,气定神闲。腕下兰叶飘逸洒脱,兰花晶莹剔透,有一种淡然出尘的飘逸之气。其梅花用笔简洁,直抒胸臆。画老干新枝如写篆籀,古拙苍劲;着花点蕊则聚散有致,浓淡相间,给人以肃然远俗,烟气净尽之感。著名书法家张范九先生说:智亭兄画兰竹,下笔古雅,设想超逸,其功力之深非与可、板桥诸家心领神会者曷克臻此。足见评价之高。有人曾写诗盛赞师爷的水墨兰草:道长妙笔兰花开,滿堂清幽暗香来。推窗引蝶寻觅处,帘外群芳妒画台。一九九一年83岁高龄的何海霞先生为师爷题写的“妙境入化”四字,无疑是对师爷书画艺术最为确切的评价。因为每次师爷作画写字我都会站在师爷身边,渐渐地我喜欢上了汉隶和兰草。师爷见我对书画也爱好,就给我交怎样写隶书和画兰草,并让我多读帖,多临帖。在我和师爷相处的两年多时间中,只要师爷写字作画,我就会站在旁边。这让我有了更加多地机会去学习、观摩师爷的书画。并且背了很多师爷常写的对联和条幅名言警句。名言警句和对联都蕴含深刻文化内涵,有不懂的地方我也常问,师爷每次总是耐心地为我解答。这点点滴滴之中,使我的文化水平也有了明显提高。师爷让我多看《古文观止》和《学诗百法》,多用工具书。我写汉隶也是从《华山庙碑》入手的,而且一写就临了五六年。可以说我对书画的好爱受师爷影响是最深的。师爷对我书画方面的教导的情景历历在目,久久不能忘怀。师爷给我写的第一幅字是四尺条幅“坦诚率真”并加画了一组兰草。落款是“嘉咏索存,辛巳小阳月玉溪道人作”。字写好后师爷说:“嘉咏你知道为什么将你留在我身边,因为你坦诚率真。小小年纪竟然知道写信用“上下”,用“顶礼”,这些连出家好多年的道士都不知道的事,你知道,你很懂礼貌,很懂规矩。没当道士前就知道供养咒在什么场合念,你是有根基的。”。辛巳年冬至日元始圣诞,师爷作牡丹图给我,题词为“大富贵亦寿考。”壬午年九月初一日,那天是我生日。我说:师爷,今天我生日,您给我画幅画吧。师爷很高兴,给我画了一个花瓶,瓶上篆有“大吉祥”三字。瓶中插有一枝红梅,花瓶旁边果盘上画着两个大大的苹果。我和师父开玩笑,这苹果是红富士?师爷说:是的。落款是:“年年岁岁平平安安,玉溪道人为嘉咏生日作于壬午九月朔。”在这一幅画中,师爷盖了好多个印章。画上方盖“太极八卦图,”左下角盖“道法自然”,画中间有三枚印,一枚我现在记忆模糊,辩认不清,另外两枚分别是“强其骨”和“神游物外”。师爷的悲心无处不在,加持也无处不在,他看到了我身体的瘦弱,所以在我生日这一天在画上盖上“强其骨”印,即敲醒我,君子立德当以强身,进德修业为本。师爷给我画的最后一幅画是画于癸未年春的兰草图。纸为四尺对开竖条,上半部份是略呈对角形的上下两组兰草。下半部分是题字和落款。题字为::平生最爱画兰花,我画兰花无师法。兴致来时信笔抹,秃笔浓墨乱交又。又题曰:兰有狷洁之性而不矜持,伍于群草而独具清香,故称其有隐君子之德。落款为:二零零三年岁次癸未春玉溪道人写。师爷羽化后,师爷给我画的画除了我师伯貟信常问我要了幅兰草,闵宪益要了一幅字,陈理真要了一幅兰草后,我再也没给过别人。因为我觉得这是师爷给我留的永恒的记念,是弥足珍贵的。将来我有了徒弟,我要把这些字画传下去,把这优良的传统传下去。让他们知道他们有一位德艺双馨的太师爷。这些画我经常在夜深人静时小心翼翼拿出来观摩,一次次地去体会师爷书画作品中那种清心脱俗的气韵。


3、我随师爷出差


我到北京师爷这里时,师爷已是七十七岁高龄了。身兼中国道教协会会长的他,教务工作是非常繁忙的,也经要到外地去视察工作,开会。一般地出门都不带随从人员。在我和师爷相处的两年多时间里,只有一次是我陪师爷出差去西安的。其余时间我独自一人留在北京白云观会长院中,师爷一出门,各地来的信件就堆积如山。为了减轻师爷回观后的阅信的操劳,我说我能不能帮师爷您处理信件文函,师爷说可以的。所以师爷出门时信件文函都是我处理,我看完信后,给每封信标上号,并在一张纸上写出每封信的提要。师爷回来一看信的提要就一目了然,这个工作我一直做到师爷羽化前。就是在师爷住院期间二零零三年十一月三日,师爷从协和医院还让司机闵宪益给我张便笺:



小楼:


我办公桌书架上放有几封信,其中有一封“中国联合国协会”召开理事会的通知和车证。我已答应去开会并带有司机,现在看来去不成了,请道协办公室通知核会一声。 


闵    11、3


说实话那时候没怎么出过门,看着师爷出门去外地,也很想去。师爷说:你在北京也有很多事,另外有时间要多学习。我随师爷出差的这一次,是师爷要去西安参加陕西省第十届人民代表大会。也是我两年中唯一一次陪师爷出差。去之前,师爷对我说:这次去西安你和我一起去。并从鞋柜里给我拿着一双崭新千层底棉布鞋,说西安八仙宫没暖气,你把这棉鞋穿上。看着师爷脚上的单鞋,我实在不忍心穿这双棉鞋。我说:师爷你年纪大了,您穿,我不怕冷。师爷说我在会场有暖气,你到时在八仙宫住要冷的,你穿着吧。这种温暖只有在未出家时父母那儿才能得到。此时此刻,让我感受到了道教的温暖,让我感受到了师爷对我无微不至关爱的这种温暖。正是这种关爱让我在师爷病时,我在神前祷告愿折己寿来延师爷的寿命。本来师爷说:我没坐过飞机,这次就坐飞机去。但是因航班问题协会办公室没有定到机票。于是我们改乘火车,火车经过一个夜奔驰,于次日清晨到这西安,八仙宫道友早已在那儿等候,一共来了十几位道友来迎接师爷,当我们驾车到八仙宫时天还未亮,八仙宫的路灯还没熄灭。师爷步入宫内,在每个殿堂外朝礼祖师,一直拜到邱祖殿。当时邱祖殿内挂有一幅邱祖画像,西面的厢房是监院寮,和师爷说的没错,八仙宫监院寮陈设极其简单,一张书案,一张木床。师爷这一回回八仙宫,他一路拜殿朝礼祖师,深深影响着我。一个高道的修行不用多少语言,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摄受人心。二零零一年十二月廿四子时接玉皇圣驾。师爷整个法会没有寸步离开,回屋后对我说:马道长请三清时,三炷香分开请的,很合规矩。从那时候起只要我出差去外地,都要到灵祖那儿“请假”,回来给灵祖顶礼“消假”,因为我知道修行就是从点滴中积累的。


4、师爷培养我上中国道教学院


随着我的头发慢漫变长,已经可以挽髻。师爷亲自在老君圣像为我拢发,因为我喜欢“子午簪”,还特意用黄杨木请人照他头上簪子样子做了一个。滿发后,我给师爷顶礼。师爷说:“老君爷保佑,嘉咏进道无魔,修真有分。缘法广大,智慧辩才。一切吉祥如意。”因为之前师爷说过,等你满发后到时可以留在白云观常住。当时中国道教学院要办“首届宫观管理大专班。”我又很渴望到中国道教学院读书。师爷说常住白云观和读道学院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。我经过认真考虑以后,我还是愿意读道教学院。经过面试笔试我顺利地考上了中国道教学院,因为我读书是全日制,不能在会长院继续照顾师爷生活,后来由他侄子来照顾师爷,但只要是星期六、星期天,我都去看师爷。在学院的课堂上,身为院长的师爷给我们学员讲了二次《道教仪范》,内容讲的很丰富、很生动。也更加坚定了我“爱国爱教”的信念。他语重心长地告诫学员:“一个度诚的道教徒,首先应是一个忠诚的爱国者。只有把自已的一切溶入国家,奉献社会,才是道教的未来和希望。”并来斋堂看我们学员,嘱咐饮事管理按排好伙食。二零零三年九月,台湾中华道教参访团来大陆参访,帅爷陪参访团寻访老子圣迹。回京后我去看师爷,师爷说:给我带来一套书在好架上。我看盒子里面有一本《道德经》,一本邮票册,一本道家名人语录。师爷又说:这套书很好,你拿去学习。此时的师爷已有明显身体不适,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。我坐在师爷旁边。师爷说:“我梦见华山着了火,有棺材从火中抬出来”。又说:“嘉咏,你把柜子上的箱子拿下来,密码是我生日。”师爷起床后,打开床头柜取出一把钥匙,把箱子打开,说:这里有三万块钱,等你有用时给你准备的。接着又锁上箱子,我说:师爷密码我知道了,我出去,您把密码换了。师爷说:不用了。我说我们学院里好多同学再学古琴,我也想学。师爷说那你把“流泉”琴拿去学。


5、师爷羽化前的嘱咐


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八日,中华道藏发布会在北京开,师爷带病开完了发布会,回来以后腿就肿了。二十九日早上,师爷对我说:我要去住院,家里你在学校常回来看看。我说好的。之后我去医院看师爷,师爷说:医院里有你师父们呢,你基础差,要好好学习,否则跟不上。我说琴我已学上了。师爷说:学一门精一门,不要门门学,门门松,不能一口气吃成胖子。君子立长立,小人常立志。那段时间师爷有病住院,我心情很沉重,觉得这个时候再学琴也太对不起师爷了,也没和师爷说,又把那张“流泉”琴挂回师爷会长办公室客厅墙上。有一次给师爷喂药时,不慎呛着了师爷,使我十分恐慌,生怕师爷就这么过去了。师爷气息缓过来对我说:小楼,你要敢于担当。事非经过不知难,你以后的路还很长。我今天如果真的过去了,我不会怪你。后来我的几位师父对我说你师爷对我们说:小楼这个孩子,你们要严格管教,培养好了是个人才,培养不好了是个魔。你们将来能照顾上多照顾一下。师爷羽化前在遗嘱上给我留了三万元学费。遗嘱上是这么说的:另外有三万块钱是给小楼的,钱放在哪里他自己知道,由他自己支配使用。当我从道协工作人员手中,拿到这份师爷羽化前给我留的沉甸甸的学费时,感动地久久说不出话来。原来之前师爷让我看的三万块钱就是给我淮备的。我现在还把装钱的信封留着,因为这三个小信封是师爷用旧的装杂志信封改装的,这种细微中的俭朴我把其珍藏起来对我来说很有意义!


二零零四年一月十四日,师爷的遗蜕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火化,下午我捧着师爷的灵骨盒回到了会长办公院,毕恭毕敬将灵骨盒安奉到早已准备好的供桌上,向上朝礼三拜。


今年是我师爷升霞十周年,这十年中各地自发地建起了不同的闵公塔供人瞻仰,我相信诚如师爷遗嘱最后所留偈子一样:“一灵真性,来自虚空。尘缘事了,仍回虚空。”真骨寄于洞府,元神竟返清虚。我深信我师爷已得道成仙!


我和师爷虽然只相处两年多时间,但师爷这两年多对我的教导和关爱己不是时间能计算,也不是写这么一篇一万来字的回忆文能说清的。如果师爷还住世,看到我也是道教学院研究生了,也多次去参加玄门讲经,他一定会很高兴。因为师爷深爱看道教。我想,我只有不断完善提升自我的德业修养,“为教门用力大起尘劳”,才是对师爷最好的怀念,最好的报答!


玉山巍巍,


溪水泱决。


法乳之恩,


山高水常!


一心顶礼:我的师爷上智下亭闵大宗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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